约翰晃了晃脑袋，车窗外是飞旋的雪花，遮天蔽日的，什么也看不清。他搓了搓冻得通红的手，呼出的白气在眼镜上结了一层薄冰。这该死的运输车，开了半天愣是没走到头。

“少烦了，约翰，不然冻坏了谁给你发军饷？”旁边床铺上的人翻了个身，把唯一的被角往自己身上揽了揽。那是个胖乎乎的家伙，叫吉姆，两人是一起从家乡小镇过来投军的，一路下来，算是认识了。

约翰没好气地回怼：“谁稀罕那点破钱，我现在就想起家乡的烤鸡和苹果酒了。”他想起家里兄弟姐妹，想起那个摇摇欲坠的木房子，心口像压着块石头。

吉姆嘿嘿一笑，拍了拍约翰的肩膀：“放心，等打完仗，咱们回去开个肉铺子，天天让你吃个够。”说着打了个喷嚏，把自己冻得通红的手往被子里插。

约翰叹了口气，不再说话。他想起昨天收到的命令，被派往诺曼底前线。诺曼底，那不是英法联军打脸德国人的地方吗？怎么现在轮到自己上去了？他是个无线电操作手，本以为是后方工作，谁知道居然要直接上前线。

车厢里渐渐安静下来，只有车厢偶尔的颠簸声和雪落下的沙沙声。约翰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，嘴角还挂着淡淡的愁绪。梦里，他回到了家乡的小院，妹妹正举着一个苹果酒碗，对他笑着。

“哥哥，快喝，这是新酿的，甜着呢。”

约翰笑着接过碗，正要喝，突然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。

“喂！发车了！还愣着干什么！”一个粗嗓门吼道。

约翰猛地坐起，揉了揉眼睛，发现车已经停在了雪地里。车门被猛地推开，几个穿着迷彩服的士兵走了进来，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，目光锐利。

“动作快点！别磨磨蹭蹭的！”为首的士兵吼道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到约翰脸上了。

约翰和吉姆赶紧爬起来，随着大部队往车外走。风雪中，约翰感觉自己的脸像是要被冻裂开来。他搓了搓，发现手已经冻得失去了知觉。

“还愣着干什么！快跟上！”士兵不耐烦地推了他一把。

约翰脚下一滑，差点摔倒，幸好被吉姆扶住了。

“小心点！”吉姆低声说。

约翰点点头，不再说话，跟着大部队往前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