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三点，钢琴教室里静悄悄的。林晚指尖在琴键上慢悠悠地绕着圈，烟圈在氤氲的水汽里游走。玻璃窗外，梧桐叶打着旋儿落，像一只只疲惫的蝴蝶。她前两天刚接手了这间琴房，说是临时保管，结果这三个月下来，自己倒比房东还熟。

"咚——"

门被人从外面踹开，力道大得差点掀翻门框。林晚抬眼，是沈亦。西装革履的男人，即使站在阴天里，周身还是散发着那种生人勿近的气场。他手里抱着一摞唱片，另一只手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林晚眼尖，发现他领带歪了一边。

"沈教授，您视察工作来了？"她没动，也没起身，只是把烟往烟灰缸里按了按。

沈亦没理她，径直走到钢琴前，目光扫过她没调好的琴键。林晚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可是她最宝贝的福利曼。她下意识摸了摸口袋，掏出那把小小的调音扳手。

"您说吧，要调几根弦？"她的语气尽量保持平淡。

沈亦挑眉，把唱片往她面前的摊子上一扔，"全部。"唱片哗啦散开，几张经典的古典乐唱片，边角都磨损得厉害。

"您这是……要开着琴房听摇滚？"林晚弯腰，准备收拾唱片。

"别碰。"沈亦突然开口，声音冷得像冰碴子。他的目光黏在唱片上，嘴角绷着线，"只是借您点东西。"

林晚直起腰，看着他耳后青筋凸起的脖颈。这么久了，他终于要开口了。她想起这三个月来，他总在傍晚来琴房，有时带唱片，有时就站着看窗外。有次她发烧，爬起来煮面，回来时见他坐在钢琴前，用书架挡着门，袖子撸到胳膊肘，就那样当着她的面吃泡面。

"琴谱。"沈亦终于把那堆唱片摆成一列。他转身时，林晚看见他后颈的青筋又绷紧了。

"五线谱。"她应得很快，其实是炖了三碗的汤面，陪他数到第七根弦才调好。

沈亦将一沓厚厚的乐谱塞进她手里，转身就走。林晚攥着乐谱，突然听见走廊尽头传来开门声。她往窗口看——沈亦落了电梯，正站在阳光里接电话，周身那种生人勿近的气场，在阳光下反而显得柔和。他抬头望天，发梢沾着点灰尘，在光里晃啊晃的。

林晚把乐谱往桌上一放，指尖不自觉地碰到了某个音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