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把报纸小心翼翼地掏出来，巴掌大的废纸皱巴巴的，边角都磨损得没了形状。他弯着腰，翻到报纸背面，上面印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大字：“民生工程，改造老旧电线，免费更换老旧电表！”底下还画了个笑眯眯的卡通头像，像极了某个乡村教师的宣传画。

“免费？”林默眯起眼睛，草帽檐阴影里，那双眼睛亮了一下，像摸到宝贝的耗子。他盯着那卡通头像看了两眼，又低头看了看手里这沓比草帽还轻的废纸，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
这年头，啥玩意儿都卷。连捡垃圾都得卷。什么塑料瓶、易拉罐、旧报纸，收废品的早把价格砍到谷底了。他每天翻垃圾站，跟一群半大的孩子抢一个破碗，还得被城管追得像丧家之犬。要是这破报纸真能换钱，他现在就该冲到收废品的摊子前， 把脸皮笑成弹簧。

可他没那么干。骨子里那点邪门歪道的小心思又冒出来了。他盯着电线杆，又想起祖传的破阵盘。这玩意儿除了能偶尔干扰附近的电子设备，比如邻居老王的卫星电视信号，再就是什么也干不了。祖上传下来的时候就说，这是阵盘，能引气入体，还能……还能招财。林默当时就笑，招财？招来的都是沿街叫卖的乞丐。

电线杆就在他面前，离他不到三米远。粗壮的灰色水泥柱子，顶端歪歪扭扭地缠着一捆电线的狼牙棒。一阵风吹过，上面几片破塑料袋哗啦啦响。林默深吸一口气，把报纸塞回草帽里，从布袋里摸出那个祖传的破阵盘。

阵盘是铜打造的，巴掌大小，上面刻着一些看不懂的符文，像是蛇盘着蝎子，又像是某个扭曲的太极图。林默把它举到眼前，仔细盯着。盘身入手冰凉，没有任何反应。他知道，这东西早就不灵光了，顶多是个装饰品，或者，可以当扁担用。

可他今天偏不信邪。他盯着报纸上的“免费更换”几个字，突然有个念头冒出来。他蹲下身，用脚尖把破阵盘往前推了推，让它正好卡在电线杆和地面之间，像一个微型的路标。

“就试试。”林默小声嘀咕。他躺在地上，仰头看着电线杆，脑子里胡思乱想。一会儿想着晚饭该吃啥，一会儿想着怎么跟妹妹分这少得可怜的垃圾，一会儿又想起昨天收废品被抢的那把瓜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