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蹲在收容站的墙角，嘴里叼着半根皱巴巴的冰棍，眼神呆滞地望着前方。今天不是拆迁，也不是什么大活动，就是普通的南站送行日。人潮汹涌，各个车站的广播循环播放着“XX先生/女士，您的亲族/朋友已取走您的遗物，请尽快办理离站手续”。

林默觉得好笑，他这里没有任何亲族，朋友更是个虚无缥缈的东西。所谓的遗物，无非是个祖上传下来的、连收破烂的师傅都嫌废的铁疙瘩。

噗嗤。

冰棍掉地上了。不是被人踩的，是林默自己脚下一滑，后跟拌到前面一个穿得人模狗样的年轻人的鞋跟上。年轻人明显被这突如其来的冰棍弄得一愣，眉头紧锁，仿佛被什么脏东西污染了似的，低头呵了口白气，把那根冰棍像扔垃圾一样远远踢开。

周围的人也看到了，有人偷笑，有人皱眉，总之是见怪不怪。这里是什么地方？南站的送行大厅，每天都有成百上千的人因为各种原因被送走，哭的、闹的、麻木的……林默一个捡破烂的蹲在这里，本身就像个笑话。

“啧，死鬼。”年轻人骂了一句，翻了个白眼，加快了脚步，头也不回地挤进了送站的人流。

林默看着那张年轻却写满不耐烦的脸，嘴角抽动了一下。年轻人大概不知道，自己刚才骂掉的冰棍是谁的。这年头，连冰棍都成了奢侈品。

他低头捡起那根已经融化了一半的冰棍，舔了舔，酸酸甜甜的，还挺解渴。捡破烂的活儿不好干，尤其是在南城这种地段。不是东西少，是好的东西没人要，没人要的就是一堆废铁，一堆废铁还不如一个破洞的塑料袋值钱。

林默叹了口气，站起身，拍了拍裤子上的灰。他得去找找今天有没有什么好货。前两天在一个废弃的公交站捡到个旧手机，屏幕碎了一地，居然还能开机，虽然信号时有时无，但至少能刷刷短视频，看看时间。

他晃悠着离开了送站大厅，汇入熙熙攘攘的人群。脑子里胡思乱想，肚子也咕咕叫了。今天是月圆夜，按照祖上传下的规矩，他得找个开阔地祭拜祭拜。可惜，这南城到处都是高楼大厦，哪有开阔地？最后估计还得是去一个老破败的小公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