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嘞，林美丽那嗓门一嚷，我赶紧埋头搅碗里的面糊，手下面糊咕嘟咕嘟冒泡，热气糊了一脸，正好遮了半张脸。她那边说得热闹，头也不抬，光听声音就知道那叫一个唾沫横飞。“……你说这世道，凭什么啊？我嫁得远，受的罪就多？你看你，守着家，多清闲！”

我头也没抬，心里直乐，面上却装作一脸专注。这丫头，真拿她没办法，嫁得远受罪？电子厂流水线那滋味，她没在那是馒头里打滚过，哪知道我这蒸蒸腾腾多舒服。嘴上应付着：“可不是嘛，家里多好，有吃有喝还有人伺候，不像你们，受了委屈还得自己扛。”

“哼，伺候？伺候的是憨厚老实人还是狼心狗肺的？我告诉你林美丽，这日子过得憋屈，迟早要撂挑子！”她猛地一拍大腿，声音陡然压低，“你可得帮衬着点，男人这东西，你不说他都不知道自己姓啥。我前两天偷偷塞给那谁家孩子两块糖，他眼都没眨一下，你说这人狠不狠？”

我手上的活计没停，心里却“咯噔”一下。这是怎么了？看这架势，是动了真气。我端起旁边温着的茶水，吹了吹，递过去一半，低声问：“怎么了？谁惹你了？”

她眼圈一红，把茶杯往桌上一顿，半晌才挤出一句：“还能有谁？我婆家那俩侄子，又来借钱的！说是临时周转不开，再说了不借就抢！你说这家人，脸皮是铁打的吗？上次借的五百块，眼瞅着就要还了，又跑来借一千！”

我心里叫苦不迭，这俩猴崽子，自从去年开了个小饭馆半死不活，立马就转脸开始伸手要钱。上回我忍了，想着亲戚的面子，这回可不行，再借下去我就得喝西北风了。

“嫂子，嫂子……”她抓住我的胳膊，眼巴巴地，“你说这俩侄子，是不是该……”

我打断她，沉声说：“美丽啊，话不能这么说。亲戚归亲戚，手心手背都是肉，可钱这东西，不是撒泡尿就能出来的。他们要真有本事，就不会一年到头就知道伸手。得，这次我先给他们点教训，让他们长长记性。”

我放下手里的活计，走到柜子边，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，倒出来十块钱，递给她：“拿去，给他们一人五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