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嘞，林美丽那嗓门一嚷，我赶紧埋头搅碗里的面糊，手下面糊咕嘟咕嘟冒泡，热气糊了一脸，正好遮了半张脸。她那边说得热闹，头也不抬，光听声音就知道那叫一个唾沫横飞。

“……你说这世道，凭什么啊？他家那媳妇，嫁过来两年，家里翻天覆地，上头供着，下头宝贝着，就她，再怎么着也是个厂里会计，吃穿不愁，还天天拈花惹草显摆……”

我哼一声，不干活。她那嘴巴是停不下来的，就像集市上一个永远有糖吃的孩子。我瞅瞅窗外。初夏，天刚蒙蒙亮，鸡鹅早就在院里叫唤开了。鸡刨食，鹅伸脖子，吵吵嚷嚷的，挺热闹。我这小院里虽然啥也没有，但有吃有住，比她现在待的地方强多了。她再不爽，也得按时上班，还得应付丈母娘那永远查无实据的怀疑眼神。

“嫂子！嫂子！听你说啊！” 林美丽不由分说，又推了我一把，“那谁谁谁家的媳妇，明明不多本事，就靠老公，你看她穿金戴银的……”

“行了行了，知道了。” 我打断她，端起碗往灶台边走，“面糊蒸过了头，得换水了。”

她没再说话，扒拉两口粥，头也不抬地吃。灶台上，蒸屉里的包子刚出锅，白胖胖的，热气腾腾。昨天刚琢磨出来的新样式，褶子密了点，卖相不太好，但一口咬下去，软糯香甜，蒸笼里的豆沙馅都融化了。首单就卖了十几个，一个两块钱，不多，但够我乐呵半天。

这柳叶酥，就是我琢磨出来的。上次在集市走过，看见一家面点摊子，就这玩意儿最招人。金黄酥脆，咬一口“咔嚓”脆响，里面的馅料甜而不腻。我回家偷学了几天，悟出点门道，现在什么豆沙、芝麻、甚至是个简单的红糖豆沙，装进去都好吃得不行。

“嫂子，你想卖？”

我正在给蒸屉刷油，闻声抬头。是隔壁院收废品的张婶，围着个脏围裙，头发花白，嗓门洪亮，像一挺机关枪。她前两天还看着我在院子里支小摊，好奇问我啥情况。

“嗯，想试试。” 我点点头，“张婶，您看这馅儿，要啥馅儿的？”

张婶眼睛一亮：“哎呀，这玩意儿好啊！我孙子就爱吃这个！豆沙咋样？”

“豆沙好，我现成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