呛人的霉味儿刚散开，张起灵后脖颈就窜上一股寒意。这鬼市藏经阁，专搞些古旧玩意儿，规矩怪得紧——天黑开，天亮关，中间不点灯。今儿个闷油瓶非要拉着他来看几块“残破的玉片”，说什么关乎七星鲁王宫。

闷油瓶掏出个火折子，噗嗤一声划着，幽蓝的火苗在空气里格外醒目。他指尖捻着几块泛着灰的玉片，指甲缝里黑泥星点，活像个刚从土里刨出来的人形萝卜。

“这玩意儿邪门，”张起灵没说话，眼神扫过阁子里那些歪歪扭扭的旧书架，“能勾人魂，惹得晦气。”

阁子里就三盏油灯，光线晃得人眼晕。闷油瓶把火折子随手插在旁边铜桌上，火苗舔着桌沿，噼啪蹦了几个炮仗似的火星。他挨着张起灵坐下，瓷青色的眼珠子盯着玉片，嘴角绷着，像块裹着糖霜的寒铁。

“小哥，你觉不觉得……这玉摸着怪怪的？”闷油瓶突然压低嗓门。

张起灵“嗯”了一声。他伸手过去，指尖在玉片上摩挲。玉凉得让骨头缝都透寒气，可另一只手没自觉地搭在闷油瓶肩上，能感觉到他肩胛骨绷得像块木板。

玉片入手，闷油瓶像是突然被烫着似的缩回手。他背过身去，胸口剧烈起伏，肩膀微微晃动。张起灵皱眉，火光映着他沉下来的眉眼，心里咯噔一下。

“要不下次再来看？”张起灵声音很轻。

“不，”闷油瓶猛地转过身，眼睛死死盯住玉片，“必须今晚。”

他手指擦着玉片，“唰”地一声，三块玉片哗啦分开，露出底下玩意儿。张起灵瞳孔一缩：不是玉片。

阁子里当啷一声，连油灯都在剧烈摇晃。张起灵下意识握紧了闷油瓶的手，感觉他身子僵硬得像根木棍。

闷油瓶手指捏着那几片东西，轻轻摆弄。突然，一缕黑烟从玉片缝隙里钻出来，在火光里扭曲成一团，像条蛇在跳舞。

张起灵眼疾手快，伸手就要拍灭那团黑烟。可手一碰触，闷油瓶突然伸手摁住他手腕，力道大得几乎捏碎骨头。

“别动，”闷油瓶声音压得极低，眼睛却亮得吓人，“这是……机关。”

黑烟越来越盛，阁子里浓得化不开。油灯跳得厉害，火苗像被鬼手挠着似的上下翻飞。闷油瓶往后退了半步，脚底板狠狠砸在地砖上，震得整阁子尘土簌簌往下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