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晚缩在炕 HEAD 角，小手还攥着半块冰棍，黏糊糊的糖稀蹭在冻得发红的嘴角。冰棍早就化了，可那股子甜味儿好像还残留在舌头上，让她觉得这七零年也没那么糟。

外头风刮得呜呜响，窗户纸哗啦哗啦抖。堂屋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，像是有人在翻身。江晚往里缩了缩，小脑袋钻进被窝里，只露出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，死死盯着堂屋的方向。

这个点，一般都该睡了。可明儿 saturdag，爹又要去县城赶集。娘说，带回来点啥，给江晚换身新衣服。江晚盼了好几天了。

“沙沙——”

是什么？江晚竖起耳朵。外头好像有人说话，声音还不大，但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
“……就是那个江晚，脸皮太厚了！抢了我家小宝的东西，连句漂亮话都不说。”

是堂姐的声音！尖利得很，听着就不地道。

“小宝他娘，你可不能这么惯着他。人家江晚那是本分人，不像某些人，脸皮活泛得跟城墙似的，啥都能染指。”

另一个女人的声音，带着点劝解，但语气里也透着不满。

江晚的心猛地一沉。堂姐？小宝？他们说的是啥时候的事儿？

转瞬一想就明白了。爹不是昨天才回来，说在集上碰见小宝他们家，还帮着说了几句话么。难怪堂姐这几天老在跟人嘀咕，说爹偏心。

可惜了，江晚心里叹了口气。上一世的时候，她确实脸皮厚了。抢了堂姐的东西不说，还抢了堂姐的婆家。要不是堂姐自己识时务，转头就去了小宝家，她现在恐怕早就被街坊邻里戳成歪脖子了。

“咔哒——”

院子外头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，紧接着是木门被推开的声音。

是爹回来了。

江晚赶紧闭上眼睛，假装睡熟了。爹回来得很晚，搓着手，哈着白气，径直走到堂屋。

“哎，你回来了。”

堂姐的声音从不远处的堂屋传来，带着点谄媚。

江晚听着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呵，真是塑料花姐妹情深，我看你们能装到什么时候。

爹没理会她，径直走到炕边，放下布包，开始解衣裳。江晚装作没听见，连呼吸都放缓了，生怕吵醒了这个家唯一对她还算客气的人。

木门“吱呀”一声关上了。外头又恢复了寂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