糖糖。

陈默把手机收进抽屉，指甲不自觉地掐进掌心。那两个小字像烧红的烙铁，在他脑海里转悠，搅得他心烦意乱。十年前的记忆他明明刻意删减过，可偏偏这点零碎，像颗不死的种子，在雨季的午后疯长成藤蔓，缠得他满地打滚。

"陈总？"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。助理小李探头进来，手里攥着份文件，"这份是新出市场的分析，您看..."

陈默扯了扯嘴角，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："放这儿吧，我等会儿看。"小李识趣地应了声，退了出去。

办公室里又安静下来。陈默走到落地窗前，看着楼下车水马龙。十年了，他以为自己是台精准运转的机器，把过去尘封得滴水不漏。可偏偏在糖糖的消息出现后，那些忘却的片段像潮水般涌来。五年前她生日时发来的那朵白裙，三年前医院走廊尽头她苍白的身影，还有半年前同学聚会时她刻意回避的眼神...这些碎片拼凑起来，让他想起那个黏人得像块牛皮糖的女孩，总爱趴在他肩膀上睡着，还把口水当珍珠。

手机突然震动。陈默看了一眼屏幕没动，那是糖糖发来的第二条消息："陈默，我们好久不见。"

他深吸一口气，却呛得剧烈咳嗽起来。手指抚过那两个字，忽然想起十年前雨夜的那个电话，她带着哭腔说"陈默救我"，想起她被推进救护车时紧攥的拳头，想起医院白板上那个刺眼的诊断证明。

"咚咚咚。"敲门声再次响起，比刚才急促。陈默皱眉打开门，发现是林薇。她手里提着个保温桶，额上沁着细汗："听说您最近总失眠？我熬了些安神汤，您要试试吗？"

陈默接过保温桶，指尖触到陶瓷的温热，突然想起糖糖的手，常年沾着消毒水的凉薄。他喉结滚动了一下："谢谢，我不太喝..."

"您别多想。"林薇替他解围，"糖糖她，唉..."她声音低了下去，"其实她最近总做噩梦，好像在找什么人。"

陈默盯着她，对方明显避开了视线。他突然笑了，笑得自己都觉得陌生："林薇，我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？"

林薇愣了一下，随即摇头："没有啊。您要是想..."她顿了顿，"我知道有家餐厅不错，是糖糖以前常去的...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