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盯着那行字，呼吸有点发滞。糖糖，这两个字他认识，像淬了毒的冰锥，一下下往他心口扎。十年了，他以为自己早就把这段记忆掩埋得干干净净，可现在它像死灰复燃的野草，疯长出来，逼得他喘不过气。

他关掉微信，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了敲。办公室的空调嗡嗡作响，气氛闷得 suffocating。他想起十年前那个雨季，大学图书馆靠窗的位置。她坐在他对面，托着腮帮子看书，侧脸的弧度像把钝刀，一下下割进他的眼。雨声淅淅沥沥，她偶尔会抬头看他，眼睛亮晶晶的，像掉进水里的星星。

那时候他以为，自己是被月老牵错了线。后来啊，后来他发现，根本不是什么红线缠身，是自己的心甘情愿把自己喂给了她。她就像个磨人的小妖精，总用那种甜腻腻的声音喊他“阿默”，拿他没办法。他记得她爱喝甜的汽水，喜欢咬着吸管，脸颊鼓鼓的，特别可爱。他们一起在操场上跑步，她气喘吁吁地跟在他后面，一边跑一边骂他跑太快。

再后来，就再也没见过。毕业，工作，各自飘零，像两条岔路口的人，再无交集。他以为，时间能冲淡一切，可他忘了，有些人，有些事，一旦刻进骨子里，就再也忘不掉。

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是助理发来的消息：“陈总，下午有个会议，地点在城东。”陈默点了个头，没说话。助理看他脸色不对，试探着问：“陈总，您没事吧？最近项目压力大，注意身体。”

陈默扯了扯嘴角，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：“我没事，去开会了。”

助理耸耸肩，识趣地没再追问。陈默拿起外套，推门出去的时候，迎面撞上了迎面走来的林薇。林薇穿着职业套装，妆容精致，手里提着一份文件，看起来干练得很。她愣了一下，随即露出职业化的微笑：“陈总。”

“林总。”陈默点点头，越过她走了过去。两人之间隔着一小段距离，却仿佛隔着一个世界。曾经，林薇也是他生命中的一部分，可现在，她就像一个泛黄的照片，早已失去了温度。

林薇停下脚步，回头看了一眼。陈默没有回头，径直走进了电梯。电梯门关闭的瞬间，他才想起，林薇曾经也是他的“糖糖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