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关掉视频，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，点进聊天记录。微信页面停留在一个未发送的消息上——「今晚有空吗？我想请你吃那个店的面包，」收件人是「糖糖」。

糖糖。这个名字像根针，扎得他指尖发麻。他盯着这两个字看了半天，想起十年前那个穿着白T恤、笑得眼睛弯弯的女孩，总爱抢他手里的面包，一口一口吃得特别香。

手机「叮」地响了一声，是同事发来的工作群消息。陈默随手滑动，视线扫过一行行代码和表情包，没心思回。他腾出一只手，从抽屉里摸出烟盒，抖出一根点燃，深深吸了一口。

烟头在喉咙里滚了滚，烫得他往后缩了缩。十年没抽烟了，现在抽着却觉得索然无味，烟味呛得他眼泪都差点出来。他猛地掐灭烟，看着烟蒂在烟灰缸里化为灰烬，想起十年前医院走廊里，那个女人趴着身体，声音抖得像筛糠：「默，就当帮帮我……」那时候她求他签字同意器官捐献，而他铁了心要拉她出来。

陈默烦躁地抓了抓头发。最近总做噩梦，梦里都是医院那个血腥的场面，还有助理肝肠寸断的哭声。他以为是工作压力太大，却没想到，导火索是糖糖。

「糖糖」是谁？他摊开手心，看着手机里那条视频。浅蓝色面包店，阳光，面包香……这些元素组合在一起，像把钥匙，打开了他尘封的记忆。他想起大学时候，自己总是一个人吃饭，直到糖糖的出现。她像藤蔓一样缠上他，黏糊糊的，甩不掉，却又让他觉得……不坏。

视频里，面包店招牌下站着一个女孩，戴着一顶浅蓝色棒球帽，正和几个店员说说笑笑。陈默眯起眼睛，似乎能看见初见糖糖的那个下午，阳光透过梧桐叶，在她脸上晃来晃去。他说不上是什么好记忆，但也不是痛苦的。

他点开手机相册，手指滑过一排排照片。找到那个相册，打开，里面只有一张黑白照片。糖糖穿着白裙子，靠在一棵老梧桐树上，笑得没心没肺。他记得那段时间，糖糖总爱说胡话，问他是不是喜欢她，他骗她说不喜欢，结果糖糖就真的不笑了。

陈默盯着照片看了很久，忽然发现，照片背面用铅笔写了一行字：「如果我不能走了，麻烦你……」下面是他当时随口写的「照顾好自己」，后面还画了个笑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