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低头看了看她，又抬头看了看那辆破自行车，哑着嗓子问：“公交站？往那边走，大概十来分钟，不过……你骑这车过去？”自行车链条还在“吱呀吱呀”响，看着像能散架。

那姑娘没说话，眼神有点闪烁，抿着嘴唇。我估摸着她可能没车，打电话也费劲——看她这手忙脚乱的样子，八成是刚放学。学校离这边有点远，她一个姑娘家，骑这么个破车，路上怕是不安全。

“我送你去车站？”我鬼使神差地开口。

她猛地抬起头，眼睛瞪得溜圆，像是没想到我会突然这么说。愣了几秒，才小声问：“你……你送我去？”声音里带着点不确定，但又透着一丝期待。

“嗯，顺路。”我点点头，心里有点乱。送个路而已，至于让她这么紧张吗？或者，她是真的没辙了？

帮她把自行车扛起来的时候，她瘦得惊人，自行车沉得像块铁。她退后两步，我弯腰，右手抱住车头，左手扶着车把，刚一使劲，手就被冻得一个激灵。

“哎，轻点，我帮你。”她连忙伸出手，扶在我胳膊上。

我这才注意到，她手臂上全是小细汗，皮肤白得像一层薄霜。一只手扶着车，另一只手紧紧抓着我的胳膊，指节都有些发白。

走到公交站，车快来了。她突然说：“同学，谢谢你。”

我看着她，她避着我的目光，眼神飘忽不定。“不用谢，顺便。”我应着，心里却有点不舒服。就帮个忙，她至于这么局促不安吗？

车来了，她跳上去，车子一晃，她差点栽倒。我赶紧上前一步扶住她：“小心！”

她回头看了我一眼，脸突然红了，像被火烧一样，低声说了句：“再见。”

然后头也不回地冲上车去了。我站在路边，看着公交车开走，她坐在车窗边，影子被太阳拉得很长很长。

从那以后，她好像刻意回避我。碰面了，也只点个头，眼神躲闪得快。有时候我忍不住想，她是不是把我当成什么洪水猛兽了？就因为我帮她一把，她就对我敬而远之了？

我心里挺不是滋味的。我不是什么好人，但也不喜欢被人这样对待。不过转念一想，也许她不是故意的。她可能就是性格内向，或者家里管得严，连跟男生多说句话都费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