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差点从手里滑出去。那姑娘下了自行车，动作有点僵硬，像生疏学步的娃。她伸手推了推那辆破得能听见骨头响的自行车，铁链子磨得沙沙响，像在哭。

“同学，问一下……这附近有公交站吗？”她声音不高，有点怯，眼睛亮晶晶的，盯着我不眨眼。那眼神，干净得像刚拧开的矿泉水。

我愣在原地，手机差点掉地上。这大中午的，谁还骑自行车？这女娃，看着年纪不大，怎么打扮得跟个……退学的学生？

“有啊，走路十分钟，转过那个红绿灯就到了。”我应得有点快，说完才感觉不对劲。这反应，像个刚见到漂亮姑娘的愣头青。

她点点头，又摇摇头，像在选择。她把自行车往路边一靠，扶着车把，手心全是汗。阳光照着她，那件白T恤都看不清布料了，皱皱巴巴的，像晾了一夏天的毛巾。

“谢谢……”她重复了一遍，又要伸手去推自行车。我赶紧拦住她：“喏，在这儿呢，别动。”

她愣了一下，这才注意到我手里的奶茶。我指了指不远处的垃圾桶，自己吸溜一口，奶茶甜得齁嗓子。她眼睛又亮了亮，像发现了什么宝贝。

我咧嘴一笑，把奶茶递给她：“喏，补充点水分。”

她捧着奶茶，手指冰凉，眼睛却热乎乎的，盯着那杯奶茶看了半天，像是在确认是不是幻觉。接过奶茶，她小心得像捧着什么稀世珍宝，小口小口地喝。那样子，真是让人看不懂。

“你……你叫什么名字？”我问。话一出口，我就想抽自己。这都多久没跟人搭讪了，活像个刚出社会的愣头青。

她脸红了，像被太阳晒的，耳朵都红了。她低下头，看着自己的影子，小声说：“林小白。”

林小白？这名字……我嘴角有点抽筋，这名字，听着就纯。眼睛一亮，我赶紧摆手：“不不不，叫林小白好啊！我叫周凡，就好听。”

她抬起头，看着我，眼睛亮得像天上的星星。我莫名觉得，这姑娘，不是装出来的。她就是单纯，单纯得像张白纸。

“周凡……”她重复了一遍，像在念什么宝贝。然后，她笑了，那笑容，像雨后的彩虹，有点甜，有点酸。

我看着她，突然觉得，这大中午的，这么热，但这姑娘一笑，好像周围都凉快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