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着手机屏幕的反光，我瞅见那个骑自行车的姑娘。旧自行车吱呀吱呀响，轮子转得慢悠悠，像故意跟这蒸笼似的城市较劲。她穿件白T恤，领口松松垮垮，袖子卷到手肘，阳光把她影子拉得老长。脸藏在发梢后面，看不清具体长相，但那股子倔强劲儿，隔着几步远都能闻出来。

“这姑娘是干啥呢？”我心里嘀咕。她骑得磨磨蹭蹭，时不时就停下来调整车铃，或者扶扶歪掉的龙头。那车跟祥林嫂似的，零件锈得都快掉没了，可她骑起来倒挺认真，两脚踩得啪嗒啪嗒响。这景象挺瘆人，就跟搁戏台上演旧社会戏码似的，前后不协调。

我正酝酿着要不要搭句话，她和那破车就“哐当”一声撞在 storefront 柱子上。她人没摔，车歪了，草地上撒了一地野花。我估摸着她得摔一跤，结果她手撑地，几秒钟就爬起来了。那架势，活像只被踩断腿的麻雀，硬挺挺地竖起来，拍拍手上的灰，朝我这边瞅了瞅。

我放下手机，她也从地上爬起来，手指头还抠着地上的土。她身上那股味道挺有意思，混着阳光暴晒的旧布料味，还有点野花的清香。这味儿透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倔强，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故意为了写生，把旧自行车骑来撞树的。

“姑娘，没事吧？”我递根糖，心里盘算着要不要帮她推车。看她没吭声，我自个儿把车扶起来，颠簸地推到她脚边。她没接糖，眼珠子滴溜溜转，盯着那辆破车看，嘴角抽搐两下，像是在跟自己较劲。

“这车……还能骑？”她声音细细的，像被蚊子叮了。

我瞅瞅车架，摇摇头：“得修修。”

她突然咧嘴笑了，眼睛弯弯的，像是阳光钻进眼里烧出来的效果。她伸手摸摸车座，又摸摸车把，最后把手指头插进自行车的破链条里，闻了闻：“嗯，有股机油味儿，挺旧的。”

这姑娘咋突然跟自行车这么熟？我心里犯嘀咕。她要是自行车修好了，该咋办？不会真骑着它去上班吧？这城市车水马龙，她骑着这破车，跟活靶子似的。

“你家住哪？”我随口问。

她愣了一下，手指头从链条上抽出来，掌心全是机油。“就住对面那块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