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月的暑气像个混球，把整个城市都给烤蔫了。我坐在店里靠窗的位置，刷着手机，空调吹得我浑身发懒，正琢磨着中午去隔壁老王家吃面，或者干脆点份外卖省事。店门口的阳光晃得我心烦，我就着手机屏幕的反光，瞥见了那个骑自行车的姑娘。

那姑娘真够倔的，穿着洗得发白的牛仔裤，跨在一辆老掉牙的二八大杠上，车筐里塞着半包纸巾和一束蔫了吧唧的花。她没戴头盔，也不撑伞，阳光晒得她脸蛋红扑扑的，汗水顺着她的头发往下淌，在额头上砸出一小片水渍。她骑得很慢，歪歪扭扭的，像刚学会骑车的小屁孩，可那车头歪得让人看着不舒服，跟那姑娘本人似的，透着一股子不协调。

我正想缩回脑袋继续刷手机，可那姑娘突然在门口顿住，眼神直勾勾地往里看。我瞅了她一眼，反正闲着也是闲着，就抬了抬下巴，示意她进来。她愣了一下，像是没想到店里有顾客，也可能是第一次见我这种连空调都不开的家伙。

姑娘推着那辆老破车，吱呀吱呀地进来。一股子阳光晒在自行车上留下的味道混着点灰尘，直往我鼻子里钻。她把车往门口一靠，车门上的铃铛还没摘，摇摇晃晃地发出叮铃叮铃的声音，在这闷热的午后，显得格外刺耳。

“有……有位吗？”她说话磕磕巴巴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，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。她把车筐里的纸巾取出来塞进兜里，然后把那束蔫花往柜台上一放，也是那么随意的动作，可看着让人心里一紧。

“找谁？”我问，心想这姑娘是不是找错地方了，我店子里除了我，就一个打杂的老王。

她瞅了瞅门口，又瞅了瞅我，眼神有点飘忽，喉咙里咕咚咽了一下口水，“我……我不是找谁，就是想……坐坐。”

呵，一看就是没见过世面的。我自嘲地笑了笑，心里叹了口气。这年头，靠摆地摊能饿死的年纪越来越小了。我指了指旁边那把破木凳子，“坐。”

她乖乖地坐下，屁股接触木凳子的瞬间，那刺鼻的阳光味儿好像更浓了。她没敢看我一直打量她，反而低头盯着自己磨得发亮的运动鞋尖，那手指头，白净得能掐出水，指甲缝里还残留着点泥土，一看就是干了不少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