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路吧，小子。老夫这马，不能总等着你。

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劲儿。秦歌回头，就见个络腮胡大汉趴在自己坐骑的脖子上，嘴里叼着半截Smoke，指虎里夹着个金元宝，看那派头，八成是车把式。

这马，是老秦昨天在洛阳城外买的。浑身玄色，没金刚经，但步子稳，耐力好，关键是便宜。老秦说了，值当。秦歌不置可否，自顾自拍打缰绳，低头看那卷羊皮纸，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几行字，是去咸阳寻人的路子，字迹潦草，透着一股江湖人的痞气。

络腮胡把烟屁股在马屁股上磕了磕，滚落的火星子熄灭了。他翻身下马，利索地系好缰绳，转身过来，大手往秦歌面前一摊，“小子，捎你一程。看你这模样，不像个正经人，跑这大老远，怕是也找不着北。”

秦歌瞥了他一眼，没说话，自顾自理了理腰带。腰间那把霜锋剑，剑鞘是黑的，像吞了光的乌鸦。络腮胡嘿嘿一笑，“还藏着掖着呢？来来来，让老夫瞧瞧，这上好的龙鳞玉柄，是哪个大富商脑子不清醒送你打的？”他学人说话，学得惟妙惟肖，脸上的肉一抽一抽的，挺逗。

秦歌这才抬起头，嘴角扯了扯，“关你屁事。”

络腮胡一愣，随即哈哈大笑，“好小子，有胆气！行，老夫就喜欢你这脾气。我叫萧四，外号‘金锄头’，专挖别人家祖坟，愣是让不少富户白叫了喇叭！”他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金牙，“不过今天不跟你卖关子。看在你帮了老夫一次的份上，捎你到灞桥。”

灞桥？秦歌嘴角一撇。那地方，可不热闹。

他没多问，自顾自踢了踢马腹。玄色马应声慢悠悠晃动起来，卷起一阵尘土。萧四坐在后面，身子颠得跟筛糠似的，他也没恼，反而唱起了歌。

歌子土得掉渣，词儿也糙，但莫名带着股子劲儿，像是醉汉在对着月亮骂街，骂着骂着就哼哼唧唧起来，最后又是一嗓子：“忠于职守，爱岗敬业，吃饱了撑的……”

秦歌起初嫌吵，后来竟觉得这歌声稀奇，不像是装的，倒像是真在跟自己唠嗑，脑子里忽然冒出个人影，是个圆脸大眼的姑娘，也是这么吵吵闹闹，闹得他心烦意乱，却又停不下脚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