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婉清站在茶楼门口，甩了甩湿漉漉的发梢，心里头还是不得劲儿。刚才那股子撞见苏景行的热闹劲儿，现在变成了心口堵得慌。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粗布衣裳，再抬眼望见苏景行一身锦缎长衫，明晃晃的，像两道天差地别的光。他正跟几个人谈笑风生，偶尔抬眼，目光扫过人群，却根本没往她这边掉。

她咬了咬下唇，那感觉又回来了——那种被针扎过似的痒，还带着点酸。真是没劲。

苏景行这人，京城人都晓得了。文章写得顶好，性子更是温润如玉，多少姑娘家削尖了脑袋想见他一面。可她林婉清呐，糙手糙脚的，连针线都拿不稳，凑一块儿不是砸他这金玉堆的招牌？早知道，刚才就该挤过去，给他个耳光解恨。不过现在说这些，不也晚了。

她揉了揉发酸的下巴，转身就想走。刚踏出两步，却被后头有人叫住。

“等等！”

林婉清脚步一顿，回头。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小厮模样的，手里还拎着个茶壶，正一脸憨厚地叫她：“姑娘，你刚才是不是不小心把茶洒我身上了？”

林婉清看看他，又低头看看自己半湿的袖口，哼了一声：“是我洒的又怎样？难道你还想索赔不成？”

小厮讷讷道：“不是索赔……就是想问问，姑娘怎么没把话说完就走啊？刚才听见姑娘好像在喊‘苏公子’？”

林婉清一愣。她刚才确实心烦，随口喊了一声，还真让他听到了？她皱眉道：“我喊苏公子干嘛？认得他？”她必须否认，不然这尴尬就更大了。

小厮挠挠头：“没……我是看他俩站得近，姑娘好像对苏公子有话说。这茶楼人多，姑娘又走了，我看着不合适，就想问问。”

林婉清嘴角抽了抽。这小厮倒是个老实人。她清了清嗓子，故意大声道：“没什么！我刚才认错人了！”

说完，她头也不回地大步走了，心里头却叫苦不迭。这茶楼是越来越不热闹了，连个小厮都这么爱打听。不过……苏景行没看见她，也好。

第二天早上，林婉清挑着水桶往家走。路过那家茶楼时，她脚步顿了顿。透过窗户，隐约能看到苏景行坐在那儿，正低头看本账本。阳光洒在他身上，鬓边几缕碎发被风吹起来，衬得那张脸越发柔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