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又画漫画？”林风的声音带着点不耐烦，头还是没抬，眼睛盯着柜台底下那包快吃完的薯片。“有新花样？上次那个吸血鬼小姐，画了半天，钱都没赚回来。”

门口的马尾辫晃了晃，小姑娘的声音有点怯生生的：“林风哥，我能进来坐坐吗？我……我刚画完，想给你看看。”

林风哼了一声，算是答应。柜台后面堆着几叠画稿，旁边散落着没拧干的湿抹布和空包装袋。他随手又抓了包薯片，撕开口，咔嚓咔嚓嚼着，看着小姑娘推门进来。

小丫头比上次见的时候瘦了点，脸尖尖的，眼睛红红的，像刚哭过。她把画板往墙角一靠，小心翼翼地举起手里的素描本，封面已经被摩挲得卷边。

“喏，”她小声说，“这是我新画的。那个……那个吸血鬼小姐，她……”小姑娘咬了咬嘴唇，好像不知道怎么说下去。

林风叼着薯片渣，转头看了她一眼：“她怎么了？又惹你生气了？”

“不是，”小姑娘摇头，声音更低了，“她……她今天没来付钱。”

林风嗤笑一声：“那不是明摆着的事？有些客人就是这样，画做好了，钱包比脸还干净。”他顿了顿，又补充道，“回头我帮你留意着点，要是再看见那丫头，先给她画个欠条。”

“不……不是的。”小姑娘急了，手指紧张地绞着画本封面，“她今天挺好的。就是……就是她爸爸住院了，她·很想·很想钱，所以才没带够。后来她在医院遇到了好心人，帮·她·付了……”

林风手里的薯片掉在地上。他没去踩，也没去捡，就那样直愣愣地看着小姑娘，过了好一会儿，才慢悠悠地问：“她爸爸……什么病？”

“白血病，”小姑娘的声音带着抖，“她说……只有三个月了。她想让爸爸……再·活·久·一·点·时·间。”

林风没说话。柜台底下那包薯片静静地躺在地上，袋口撕开的豁口，像张张咧开的嘴。他想起上个月那个失恋的姑娘，啃着面包哭得像个孩子；想起上上周那个失业的小哥，喝得烂醉瘫在椅子上，说要去撞墙；还有那个退休老爹，为了女儿能找到对象，跑来问征婚启事怎么写……

这些人，谁的心里不是憋着一肚子破事儿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