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先生没搭理手机，那部按键老式手机在他手里就像个没学会走路的婴儿，响了几声，见没人接，就自动关机了，屏幕暗下去，像个没睡醒的眼睛。他慢吞吞地把手机揣回兜里，样子蔫蔫的，像被日头晒蔫了的老树叶子。林风看着那部旧手机，心里叹了口气，这年头，连老人家都用上智能手机了，可还是不会用，还得靠人。

“老先生，您喝完了吧？”林风忍不住又问了一句，声音不大，怕惊扰了他。

老先生这才像被惊醒似的，晃了晃脑袋，眼神有点茫然地环顾四周，然后才想起手里的杯子，伸手去拿。那杯子底座有点大，他年纪大了，动作不利索，没拿稳，“哎呀，洒了。”水珠子飞溅出来，他手忙脚乱地想去擦，林风赶紧递过纸巾。

“没事没事，就一点水。”老先生摆摆手，接过纸巾，擦了擦嘴角，眉头还是皱着的，像是心里有事儿。林风心里想，这老人家，今天是怎么了？平时很少见他这样。

“林风哥，你那稿子……”老先生像是想起了什么，开口问道。

“放心吧，已经弄好了。”林风笑了笑，指了指电脑屏幕，“客户刚催我，我马上发过去。”

老先生点点头，眼神里闪过一丝感激，那感激里头，像是藏了点别的什么。“你是个好孩子。”他叹了口气，声音低低的。

“您太客气了。”林风接话，“您要是不着急，我给您续杯？”

老先生想了想，“不了，不用了，我该走了。走了您也有事。”

“哦，好。”林风起身想送他，但老先生已经站直了身板，很稳当地往外走，每一步都踩得跟在地上钉了钉子似的。

林风站在柜台后，看着老先生的背影消失在门口，心里忽然有些空落落的。这个老先生，每次来都只点一杯最便宜的速溶咖啡，有时会坐上一两个小时，也不知道在想什么。今天他是怎么了？手机突然响了，是儿子打来的吗？还是别的什么人？林风摇摇头，把心思放回工作上来，店里还有一个客人。

那个失恋的姑娘还在靠窗的位置，面前摆着一盒方便面，正安静地吃着。面条是那种最便宜的，拆包的时候都散发着一股子寂寥的味道。姑娘低着头，肩膀微微耸动着，像是在跟谁撒娇似的，又像是在跟谁抱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