闹钟停摆的瞬间，我感觉眼皮重得像灌了铅。挣扎着坐起来，脖子发出轻微的咔咔声。出租屋还是老样子，墙皮有点斑驳，空气里飘着昨晚吃剩的外卖味道。我把头埋进枕头里，一股混合着洗衣液和汗水的味道糊了满脸。“林薇，起床了没？老王喊你吃早饭了。

我“唔”了一声，没动。懒觉是北漂人的特权，也是最后的防线。老王是隔壁房间租客，比我大快十岁，已经在公司做了五年人事，去年结了婚，买了房，上周我还去他新家帮衬过。每次来喊我起床，语气都像对待自家闺女，惟恐我冻着饿着。

电话是昨天收到的。老板打来的。不是升职加薪，也不是指派新项目。是辞退通知。措辞很委婉，但意思再明白不过。项目架构调整，我的位置……没了。

放下电话，我坐在卧室里，对着衣柜发呆。公司是去年入职的，从实习生直接转正，算起来也干了快三年。说长不长，说短不短。刚来的时候，叠着双肩包，涉世未深，觉得这城市发展得神采飞扬，只要自己足够努力，总有机会撕开一个口子。现在呢？依旧是挤地铁的屌丝，依旧是月底靠花呗续命的穷白领。

桌上摆着老板送我的限量版钢笔，没用过几次。倒是不想扔，总觉得这件东西还挺配我当初的意气风发。顺手拿起来，在一张旧报纸上划拉着。神州 Occidental ，我记得这文章是写互联网大厂创业神话的，当年看得热血沸腾。现在再瞅瞅，里面那些人，后来都怎么样了？

手机震动了一下，是发小发来的微信。问她最近怎么样，说北京的冬天真是冻死人，得加绒加厚。回了句“还行”，没提公司的事。发小说她老公给她带回来一件加拿大鹅的围巾，说下次见面给我也捎一根。我看着那条围巾，想象着自己用它裹着脖子，在地铁上被热气熏得流鼻涕的样子，突然就觉得没什么意思了。

中午没去食堂，随便点了个盒饭，对着电脑敲敲打打。下午的时候，收到了猎头的消息。一个互联网公司的运营总监，地点在亦庄，月薪比现在高出一大截。对方说看到我的简历在智联招聘上挂着，觉得我还挺匹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