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租屋的清晨。

闹钟准点五点半，挣扎着没关，任由铃声在脑子里当背景音。我吐着舌头，顶着黑眼圈伸手关了。眯缝着眼，往脸盆里湿了湿毛巾，贴在脸上吸溜两下。镜子里的我，眼影还没卸干净，头发乱得像刚从柴火堆里钻出来。

这里是北京，我租的地儿在朝阳区三环外。出门要走十分钟才能坐上地铁。出租屋不大，一张床，一张书桌，一个小小的厨房，再加一个堆满杂物的阳台。搬来第五年，家具都自带黑白灰的抑郁感，但……也习惯了。

穿衣，刷牙，洗脸。一套流程下来，六点整。厨房里，电饭煲煮着昨晚剩下的米饭，旁边的电炒锅滋啦作响，煎着两个荷包蛋，底下还有个金黄的鸡蛋灌饼在滋啦。滋啦声是我的快乐源泉。

早餐是简餐，但很实在。鸡蛋饼蘸着米汤，一股脑塞进嘴里。吸溜一口饼，满嘴的油香和米香。旁边放着半杯豆浆，温吞吞的，一天的精神就靠这个续上。

吃完，碗筷往水槽一放，想着今天得早点出门。今天地铁上倒霉，赶上下雨天，人挤成了一锅粥。坐到公司楼层，提前十分钟打卡，办公室里冷冷清清。

这是个互联网小公司，加班是家常便饭。提离职那天，老板阴阳怪气地说：“职业素养呢？好好干啊。”我看着他，没接话。心里想的是，我干得挺好了，不是吗？五年来，没请过病假，法定节假日，除了除夕，没错过一次。奖金，比我刚进公司多多少少。可这就够了，真的，够了。

七点半，准时开始搬东西。电脑，显示器，文件盒，还有几个小箱子。同事小王来看我，一边帮忙一边八卦：“去哪儿啊？”“回老家。”“回老家干啥？”“养老啊。”“哈哈，别整的那么文艺。”

我笑笑没说话。这些年来，北漂的生活，让我觉得疲惫不堪。每天挤地铁，像被压缩成沙丁鱼罐头。看着写字楼里的人来人往，每个人都像在高速运转的机器零件。我不是不想进步，我是想找回生活的形状。

东西搬完，坐在新租的出租屋里。房子在三环边上，比原来的大一点，阳光挺好。床，书桌，一个能放下冰箱的小厨房。简单收拾了下，心里踏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