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租屋里，十点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下去。我坐在书桌前，手指在笔记本电脑上划拉着离职报告，脑子里却乱糟糟的，全是各种声音。对面，房东家的傻小子在打游戏，键盘敲得噼里啪啦响，连着网吧的动静都传得清清楚楚。隔壁是那个总在午夜放哭戏的大妈，今儿个好像更重，撕心裂肺地唱着《知音》，听得人心烦。

我叹口气，合上电脑，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。北漂第五年，终于要走了。不是想不开，也不是混不下去，就是想通了，不合适就早点退，省得浪费彼此的时间。这想法挺鸡汤，但确实是这么想的。

收拾东西的时候，总有人在门口晃荡。同楼的李娜抱着娃过来串门，一进门就咋舌：“哟，要搬走了？那我这顿‘欢送宴’可得提前准备了。”

“先别闹，东西太多了。”我一边往箱子里塞旧书，一边嘟囔。

“知道你忙，我就是来看看。对了，”她掏出手机，“这周末老地方烧烤，我请客，必须好好聚聚！”

“好啊。”我半开玩笑地说，“我请回请你。”

“得得得，包在我身上。”李娜笑着走了，留下一个嘟囔的小家伙在身后， Std是那种让人既好气又好笑的小屁孩。

这栋楼里住了五六年了，人情味其实挺足。虽然大家都是租客，但饭点去微波炉凑热饭，半夜被吵醒了能撂下一句“没事没事”，周末约着一起爬个长城，这些小点子透着点儿人情味儿。想起这些，心里不像预想中那么空落。也许，生活就是这样，不全是奋斗和汗水，还有这些细碎的、沾着烟火气的瞬间。

送走最后几个朋友，我拖着箱子下楼。北京的午夜，冷风一吹，倒也清醒了不少。路过便利店，看见门口那对情侣在吵架，男生摔门走了，女孩蹲在垃圾桶旁边抹眼泪。旁边保安大叔递给她一瓶水，小声说着什么。我摇摇头，加快脚步。

走到地铁站，人已经挤疯了。我费力地挤进去，找个角落站着，任由人潮推着走。耳机里放着歌，假装自己是个闲人。不知怎么，目光就撞见了前面那个身影。

男人穿着剪裁合身的西装，头发梳得整整齐齐，背着一个双肩包，正低头看着手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