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矮九王英吧嗒吧嗒抽着旱烟，烟圈在昏暗的后院里歪歪扭扭地飘着，像极了他此刻七上八下的心。他蹲在柴房门槛上，怀里抱着个水桶，里头是刚打回来的冷水，正灌着喉咙。扈三娘被绑在旁边的柳树上，那身红衣在灰蒙蒙的天色里晃得刺眼。王矮生估计是去前面正院跟扈三娘的爹妈交代“工作”去了，这后院就他一个。

“王头领……哎哟！”一声凄厉的惨叫从柴房外头传来，吓了王矮九一跳。他手忙脚乱地灌完水，趿拉着鞋就往外跑。

只见前院通道口，一个身材粗壮、满脸横肉的大汉正捂着胳膊直哼哼，那胳膊上青一道紫一道，像是被人胖揍了一顿。人还没看清楚，就听见王矮生在后面骂骂咧咧地喊：“你这厮！怎么跑得比兔子还快？我正跟三娘她爹说事呢，就听见你嚷嚷！”

王矮九凑近了，借着院里昏暗的光，这才看清是前头负责放哨的几个扈家仆人之一，是个使浑刀的家伙，名叫王定六。这小子胳膊上挨了好几下，眼眶都青了。

“头领，出……出事了！”王定六喘着粗气，指着正院方向，“杨家将的人……闯……闯进来了！”

王矮九心里咯噔一下。他跟王矮生刚才嘀咕，说趁着前头人多杂乱，赶紧把一丈青“押”过来，现在看来，这动静引得杨家将的人提前行动了。

“杨家将？哪个杨家将？是从京里来的？”王矮九急得声音都变了调。

王定六摆摆手：“不是！是清河县的杨家将！听那厮喊的，是杨志杨二爷！”

“杨志？”王矮九一愣，随即反应过来，“是他！杨家将里最横的那个！”

王矮生闻声也从正院冲了出来，脸色煞白：“什么？杨志？他怎么来了？你们惊扰了三娘她爹，现在又引来了杨家将……你们几个是吃错了药？”

他指着王定六，又瞪了王矮九一眼：“王英！你个蠢货！本来想稳住三娘她爹，没曾想闹这么大动静！现在好了，杨志这刚被发配沧州，路上又惹事被饶住了，正好撞上这个！”

王矮九赶紧摆手：“王头领！你别骂了！现在怎么办？”

王矮生狠狠咬了咬牙，走到被绑在树上的扈三娘面前。扈三娘本来还睁着眼睛，凶狠地瞪着他们，被王矮生这么一来，她更是气不打一处来，脖子上的青筋都蹦起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