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前一黑一白，像是从高频电台上胡乱调出的信号。林峰费力地睁开眼，刺眼的阳光让他眯了眯。他躺在一张吱呀作响的单人木床上，身上盖着带着霉点的旧棉絮。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草药味和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土腥气。

“水……”他喉咙干得冒烟，下意识就想伸手去喊人。

手刚抬起，一盆冰冷的水就被劈头盖脸地浇了下来。林峰一个激灵，猛地坐起身，借着手电筒昏暗的光线环顾四周。这是一间典型的八九十年代老旧平房，土坯墙，木制门窗，墙壁上还带着斑驳的墙皮。桌子上摆着一些简陋的陶碗和瓷盆，墙角堆着几个空酒瓶和一堆杂物。

“醒了？醒了就好！”一个嗓门尖利的中年妇女连鞋都没穿，噔噔噔跑过来，脸上带着混杂着嫌弃和关切的复杂表情，“你这鬼样子，昨天从河里捞上来的时候都快冻僵了，可把我们吓坏了！”

林峰脑子嗡嗡作响。河里？冻僵？ memories like fractured shards began sorting themselves out. 他记得昨晚加班到深夜，为了赶一份策划案，独自一人走出公司，想透透气。走到河边的时候，一阵突如其来的横风差点把他吹倒，脚下一个不稳，“噗通”一声就掉进了冰凉的河水里。

然后呢？记忆断线了。再醒来，就到了这个鬼地方。

“妈……我这是在哪儿？”林峰声音沙哑，他勉强记得这个女人是自己的继母，叫王翠花，经营着附近一家小餐馆。

“哪儿？你还能在哪儿！”王翠花没好气地说，但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，“老头子走了之后，家里就剩你这么个独苗苗了，你倒好，玩失踪玩到夜不归宿，还差点喂了河里的王八！”

老头子？她说的应该是自己的亲生父亲林建国吧？他在二十年前一场车祸中去世了，之后母亲就改嫁了，自己被判给了远房亲戚。这个王翠花就是继母，后来又嫁给了一个小学老师，自己就是被她带着长大的。

林峰挣扎着下床，只觉得浑身酸痛，像是被十几辆卡车碾过。他走到窗户边，外面是一个陌生的老式居民小区，灰色的楼体，门口停着几辆老式自行车和电动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