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云枝被老赵婆子一顿唾沫星子喷得浑身不自在，但人已经走出村子老远，再回头的功夫也没用了。她跺了跺脚，心里骂了句烂人，骂完又有些发愁。今儿个天黑前要是找不到住处，这夜还能在哪儿熬？

正走在一个岔路口，眼瞅着要迷路了，忽听得一声咳嗽，带着点儿急促。苏云枝脚步一停，循着声音看去，嚯，路边歪着棵老树，树底下躺着个男人。看那穿着打扮，料子不错，可人瘦得不成样子，脸色也白得跟纸一样，嘴唇干裂，眼神涣散，活像一缕快熄了火的烟。

苏云枝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这年头，遇上病恹恹的，搭把手不算啥。她蹲下身，伸手探了探男人鼻息，还有，心头一紧，摸出怀里半块干硬的馍馍塞过去，“吃点东西吧，看你样子快不行了。”

那男人眼神儿直勾勾地盯着她手里的馍馍，嘴唇动了动，却一个字也发不出。苏云枝叹了口气，自个儿也饿了，可眼下没得选。她把馍馍掰开，硬塞进男人手里，又舀了口水给他润润。男人这才慢吞吞地嚼了两口，眼皮儿沉重得打架。

“我……能……喝点水吗？”男人终于挤出几个字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。

“当然，”苏云枝赶紧去解怀里的小布包，倒了一瓢冷水递过去，“喝吧，小心烫。”

男人接过水瓢，一口气灌下去大半，眼神稍微亮了点。等缓过来，他看着苏云枝的眼神变了变，那是一种混杂着惊疑和试探的目光。“你是……谁？”他问得低沉，带着几分审视。

苏云枝心里打鼓，但脸上不动声色，“我叫苏云枝，路过这儿，看你难受就帮你一下。你呢？怎么病的这么重？”

男人沉默了一下，眼神飘忽，“我……我……”

“哎，别为难了，”苏云枝看出他不是善茬，也不追问，站起身，“天快黑了，你这样子露宿在外面怕是不行，要不我送你去个能落脚的地方？”

男人抬手看了看天色，又看了看苏云枝，最终点了点头，“好……麻烦你了。”

苏云枝没多想，护着男人的胳膊，一瘸一拐地往前走。刚拐进一条小胡同，忽听得身后传来急促的马蹄声。苏云枝心里咯噔一下，下意识回头一看，嚯，来者不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