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点砸得人影分外狼狈。苏云枝蜷缩在路边破庙的屋檐下，怀里揣着刚从柴房翻出来的半块干粮，冷得瑟瑟发抖。被村里一群婆娘指着鼻子骂“臭不要脸的小偷”时，她心里是憋屈得厉害。

“苏云枝，你偷了王家的郎中，还有理说了？”领头的老虔婆尖着嗓子吼。她亲眼看见苏云枝跟王郎中较劲，结果王郎中摔了一跤，诊金分文未取就走了。

苏云枝攥紧了衣角，抠着破庙的石头缝，哪天才能扬眉吐气啊。她偷偷摸到了王家郎中住的破庙，发现他被人抬走了。等再摸过去，却捡到了个软绵绵的东西——是个浑身湿透的小人儿，半死不活地倒在柴火堆里。

“咦？”苏云枝凑近，这孩子脸白得吓人，嘴唇发紫，活像只快冻僵的狸猫。她赶紧掏出自己的棉袄裹住他，又从怀里翻出半块干粮塞过去，“吃一口，再不醒来你就真成了干尸了。”

小人儿喉咙里发出呜呜声，像是有气无力的咳嗽。苏云枝抿着嘴笑，这是大爷疼她呢，不然谁会捡她这个“贼”。她找出根枯树枝，把王郎中的堂医包拆了，里头有干净的手帕和几味药草。

扎草人驱邪？破庙里挂的破烂灯笼晃得人眼晕。苏云枝想起村里老巫婆的招式，手忙脚乱地剪了条红绳，套在小人儿脖子上，嘴里还念念有词：“王爷保佑，药奴平安……” 怪自己嘴欠，现在好了，得罪了京城的大官。

半宿没睡着。第二天天亮，苏云枝刚爬起来，就听见马蹄声由远及近。还没等她缩进柴火堆，一顶软轿停在庙门口，几个婆子押着个七岁的小男孩，把他往破庙里一扔，扬长而去。

苏云枝低头，这小可怜居然醒了！她踮着脚尖凑过去，小家伙眼睛半睁半闭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哼：“药…奴……”

“药奴？”苏云枝摸摸下巴，“我成了药奴？谁这么缺德！”她掐了掐小男孩的脸蛋，“等会儿我长大了，就把你们全 beaten up！”

小男孩眼睛豁然睁大，直勾勾盯着她：“你…你会医？”

苏云枝“嘿嘿”一笑，顺手从药草包里掏出根白色的小药草，“卖你，分文钱。”

“不……”小男孩摇摇头，小手却死死攥住她，“你治我，我可以…可以给你当奴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