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秀莲又是叹了口气，把油灯往刘柱面前挪了挪，昏黄的光线照着他那张比老树皮还糙的脸。刘柱似懂非懂地“嗯”了一声，眼神还飘在屋外那棵老槐树枝头，跟个愣头青似的。这块石头是今儿在溪边捡的，被雨水打湿，又沉，他攥着 timeouts，非说是个宝贝。

“柱子，你那魂儿，怕是跟那寡妇也顺水去了。”王秀莲端起桌上那碗凉透了的面条，又倒了半碗热水，咕嘟咕嘟吸溜完，抹了抹嘴，“我问你，你跟那林家姑娘，到底算个啥关系？”

刘柱这才回过神，手指缝里那块石头“啪嗒”掉地上，滚到墙根旮旯里。他挠了挠后脑勺，脸上那点刚鼓起的勇气立马蔫了下去。“秀莲婶，这……说起来，是有点那意思。可……可她是有夫之妇啊，木秀才那……唉。”他长叹一口气，把事情的大概又捋了一遍。

王秀莲“啧”了一声，没再说话。屋里太安静了，只有她偶尔吸鼻子的声音，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。刘柱看着地上那块黑乎乎的石头，突然想起啥，弯腰捡起来，对着油灯看了看，像是找到了知音。这块石头是林婉清家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枝节，当年被打下来被雨水泡得发霉，他捡起来带回来，就觉着跟自个儿似的，没个正形。

“婶，我……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。”刘柱声音低了下去，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石头，“留也不是，走也不是。你说木秀才那小子，会不会有一天突然回来？”

王秀莲把灯吹灭，黑暗里只有两股子沉默。她轻轻拍了拍刘柱的肩膀。“柱子，你还年轻。有些事，急不来。你先给人家林家送块石头去，就说是你偶然捡的。让她知道，你心里装着她。但记住，凡事留三分余地，别把话撂死。”

刘柱似懂非懂地点点头，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黑暗里，他摸到石头，那冰凉的触感让他稍微清醒了一点。“我……我明白了，婶。”

过了一会儿，刘柱摸索着穿上那件浆洗得发白的单衫，王秀莲又塞给他五个铜板。“天黑路滑，柱子，早点回来。记着，做事留三分余地。”

刘柱点点头，推开门，外面的夜色浓得化不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