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秀莲搓完最后一件衣服，抄起木桶，往溪对岸走。天色擦黑，水雾腾腾的，她眯着眼，脚下踩着圆溜溜的鹅卵石，溅起一小片一小片的水花。心里头七上八下的，像揣了只兔子。

今儿个老李头说，他外甥女是从城里回来的，在船上做事。说是怕她一个人闷，想让她上船体验几天。王秀莲一听，心里直打鼓。她知道老李头好意，可她这身家，上什么船？再说，那后生……他这会儿在哪儿呢？

走到渡口，船夫老张正哼着小曲儿补网。王秀莲拍拍他的船舷，喊道：“老张，来船！”

老张头抬起头，乐呵呵地说：“来啦来啦，嫂子，今儿个不早了，就带你家小子回去。”

王秀莲心里咯噔一下。她没点破，心里直犯嘀咕。这“家小子”，该不会……

老张摇着橹，船慢慢晃悠。王秀莲望着对岸的灯火，心里乱糟糟的。她知道，她不能上那艘船。可那后生，他在哪儿？他知道自己这身家吗？

忽然，一阵脚步声传来。王秀莲抬头望去，只见一个黑影从岸边树林里跑出来，直直地朝着渡口这边冲。

是陈老实！

王秀莲心里一紧。她赶紧起身，往岸上跑。陈老实跑到跟前，气喘吁吁地说：“嫂子！我听说……我听说你要上船……”

王秀莲拉住他，低声说：“Elf，你听谁说的？我不去！我不去！”

陈老实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：“嫂子，你这是跟我说呢？老李头都跟村里人说了，就等你了。”

王秀莲的脸刷地一下就红了。她知道，她瞒不住了。她深吸一口气，说：“那你……那你赶紧给我个说法！”

陈老实看着她，眼神里满是柔情：“嫂子，我……我愿意。”

王秀莲愣住了，随即眼泪就下来了。她松开手，说：“那你……那你为啥不早点来？”

陈老实挠挠头，说：“我怕……我怕你不愿意。我寻思着，等你准备好了，我再告诉你。”

王秀莲看着他，心里又气又好笑。她抬脚就踹了他一脚，说：“你这个胆小鬼！”

陈老实哈哈大笑，说：“好！那我就不客气了！”

两人正说着话，老张的船靠岸了。老张抬头看了看他们，咧嘴一笑：“行了行了，回来就好。今儿个就送你们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