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秀莲在溪水边搓着衣服，肥皂沫子顺着水流往下漂，像一串串银色的糖。她心里头琢磨着，今儿个这后生，又该啥时候能过来看看。怕是又要扑个空。

溪那头后生叫张小满，是个老实巴交的庄稼人，脸膛被太阳晒得黝黑，手上倒是有茧子，不是干农活的，倒像是常年握着把毛笔。溪水清亮，倒映着天光，也倒映着小满那张脸。

晌午头，小满在后山砍柴，背上一捆柴，往家走。路过溪边，远远瞅见个女的，正对着水面哈气，好像是在等什么。小满心里头直跳，莫不是……他放慢了脚步，装作没看见，绕着走了。

王秀莲瞅见他过来了，心里头一喜，赶紧把脸埋下去。等小满走到跟前，她才抬起头，眼圈有点红，像是刚哭过。

“怎么了？”小满放下柴，声音有点哑。

“没啥。”王秀莲把袖子卷起来，露出打着补丁的手，“就是……就是想你。”

小满心里头一暖，嘴唇动了动，想说什么，却又咽了回去。他知道秀莲是个刚守过寡的，心里苦，自己也帮不上啥大忙。

两人就坐在溪边，没说话，看着水里的鱼虾。秀莲洗完衣服，递给小满一块大大的香皂，自己用那小块的。

小满搓着身子，肥皂的味儿在空气里飘着，挺香。他说：“秀莲，你……有男人找你吗？”

王秀莲愣了一下，摇摇头：“没有。”

小满心里头更乱，他不是那种人，可他又忍不住想，要是自己能娶到秀莲，那该多好。可他不敢想，他是个光棍，人家是个寡妇，又是住在溪那头的，这事儿，想都别想。

“你可得赶紧再找个男人。”王秀莲说完，又觉得不合适，脸上有点红，“我是不是多嘴了？”

小满摇摇头，心里头却翻江倒海。他看着秀莲的眼睛，那双眼睛，像溪水一样清亮，又像深潭一样，能把他吸进去。

“我……我过两天再来。”小满说完，赶紧跑了，跑得比兔子还快。

王秀莲看着他的背影，心里头五味杂陈。她知道小满也是个苦孩子，也是一个人，可她不敢往那方面想。

小满回到家，坐在门槛上，对着月亮吸溜吸溜啃着冷馒头。他心里头难受，想秀莲，又怕惹她伤心。他是个后生，知道啥叫克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