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李头眯着眼直起身，鱼篓里的几条鲢鱼在他手里晃悠，鳞光闪着银色，在日头底下亮得刺眼。他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有点黄的牙：“那是，早上刚下网，水里的新鲜着呢！”

说话的是个后生小子，约莫二十出头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袖口卷到小臂，露出结实的小臂。他手里提着个竹篮，篮子里装着几只硬壳鸡蛋，鸡蛋上还沾着点泥土，一看就是自家鸡下的。后生小子脸上汗珠子滚得跟豆子似的，把眼皮子都晒得有些发红。

“老李，你这鱼卖不卖啊？”他往老李头摊子前凑了凑，声音里带了点试探。

老李头心里盘算着，这后生看着老实，说不定是个有眼力的主。他赶紧把鱼篓往旁边推了推，腾出空地：“卖啊，卖！乡亲家的，新鲜着呢！要吃鱼，就来我这！”

后生小子把篮子往地上一放，鸡蛋磕在旁边泥地上发出“啪啪”的轻响。他直起身，抹了把汗，像是想说啥，喉咙里却像有块东西堵着，半天憋不出一个音。

老李头瞅着他直发蒙，这后生小子咋了？说话不利索？他正要搭话，旁边突然传来个尖细的声音：“哎，老李头，你这鱼卖不卖？”

老李头回头一看，是个梳着两个小辫子的小丫头，约莫十来岁，正死死盯着鱼篓里的鲢鱼，眼睛都瞪圆了。她手里捏着个破布包，估计是来买鱼的。

后生小子见有人抢生意，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整齐的牙：“妈，我来买！”

小丫头却没注意他，眼睛还盯着老李头的鱼，嘴里念叨着：“我要五条……不，要六条！”

老李头看着这娘俩，心里直犯嘀咕。这丫头咋跟后生小子这么熟？看着不像是亲生的，倒像是……养的一个闺女？

后生小子把小丫头往旁边拉了拉，低声在她耳边说了一句啥，小丫头这才恍然大悟，脸有点红，把手里的破布包往老李头面前一递：“老李头，我这就买鱼。”

老李头伸手接过来，打开一看，里面是几个铜板，零碎的，刚好够买两条鲢鱼。他把两条鲢鱼递给小丫头，顺手撕了两张荷叶包好。

小丫头接过去，把鱼往篮子里一装，嘴里念叨着：“那我再给你五文钱，剩下的下次再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