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李头在溪边摆摊卖鱼，太阳毒得很，晒得人睁眼费劲。他眯着眼，数着刚钓上来的几条鲢鱼，心里直叹气。这年头，鱼不好卖，主要还是没人愿意买。要不是婆娘病了在家等着药钱，他早就在家躺下了。

"老李，你这鱼新鲜啊！"一个清亮的嗓门在旁边炸开。老李头抬头，愣了一下，看清是江那边新来的后生，叫王二狗，二十出头，人长挺精神，就是眉宇间有点愁容。

"是小王啊，咋来了？"老李头勉强挤出个笑，把鱼往旁边推了推。

"我……我路过，见你这儿鱼多，想买两条。"王二狗挠挠头，眼神闪烁，不敢看老李头。

老李头心里直犯嘀咕，这后生看着不像是买鱼的料。他瞅瞅王二狗，又瞅瞅他手里空空的鱼篓，问道："不会是看花了眼吧？"

王二狗脸一红，把目光转向溪水："不是，就是……就是想来看看。"

老李头哑然，这后生倒会装模作样。他不再多问，抓了两条鲢鱼递过去："算了，今日不看人，鱼都便宜卖。你拿去，给婆娘补补身子。"

王二狗感激涕零，接过鱼，却没立刻走："老李，你……你这生意不好做啊。"

老李头摇摇头："你还年轻，不懂这些。日子总得过，就像这溪水，断了又流，流了又断，没个尽头。"

王二狗默然，默默把鱼放进篓里。两人沉默了片刻，王二狗突然开口："老李，你信命吗？"

老李头愣了一下，这后生咋突然问这个。"怎么不信？人活一世，草木一秋，没个定数。"

王二狗叹了口气："可我觉得，我命里缺个女子。"

老李头笑了："年轻轻的，别瞎想。"

"不。"王二狗眼神黯淡下来，"我哥去年死了，留下个婆娘，我照顾不了，就……就转手给了下游的赵屠户。那婆娘……对我好，可我总觉得，她心里没着我。"

老李头心里咯噔一下，同情心油然而生。他叹了口气："人心隔着肚皮，你不知道她心里想啥。"

王二狗摇头："可我就是觉得，我配不上她。她是个好婆娘，温柔贤惠，不会看上像我这样的人。"

老李头不再多言，只是递给他一根草烟。王二狗点上烟，深深吸了一口，又缓缓吐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