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岚指尖的触感还残留着桃花的丝滑，但下一秒，她的笑容就淡了下去。桃林外头传来的，不是鸟鸣，是兵刃交击的脆响，夹杂着低喝和惨叫。

这动静，不是寻常厮杀。林岚挑眉，站起身，露水顺着花瓣滑落，在她脚边汇聚成一小滩。她没急着出去看，反而后退了几步，脚下踩断了几根桃枝，发出细微的“咔嚓”声。

这桃林是黎渊的地盘。他既然没说有要事，那这动静……多半和他有关。林岚心里有数，面上却波澜不惊。她从腰间摸出那柄一直收着的短剑，剑身古朴，没什么特别，但在她手中却透着一股冰冷的杀气。

桃林外，喊杀声震天。林岚循声靠近，果然看到林间小径上躺着一具具气息全无的修士尸身，血迹将黑色的布阵符纸染得发红。她的目光越过尸体，落在不远处一面碎裂的战旗下。

那面旗上绘着玄奥的符文，此刻大半已经破碎，但依稀能看出是一只展翅欲飞的凤凰，只是羽毛一片焦黑。林岚皱了皱眉，这凤凰的标志……似乎和黎渊炼制的本命法宝有些相似。

正想着，一阵阴冷的风吹过，卷起地上的血腥味，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熟悉气息。林岚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起来。这气息……是黎渊的！

但她看到的，不是想象中高冷孤傲的黎渊，而是一个浑身浴血的青年，正站在旗杆残骸前，黑衣上沾满了血污，连那张总是冷得像冰的脸，此刻也难得地染上了一层阴沉。他手里握着一把剑，剑尖还挑着一颗头颅，血液不断滴落，在青石板上晕开一小片暗红。

那个被他杀死的，似乎是他的追随者。林岚挑了挑眉，难怪她没看到他本人。这杀伐果断的作风，倒和她的路子挺像。

黎渊似乎察觉到了什么，缓缓转过身。他的视线落在林岚身上，那双总是没什么情绪的眼睛里，终于有了些波动。只是那波动，不是惊讶，更像是一种审视，仿佛在看一只闯入他领地的猎物。

“你怎么来了？”他的声音有些沙哑，像是连日作战的疲惫，又像是……别的什么。

林岚走到他面前，蹲下身，捡起地上半截断裂的桃枝，轻轻拨开他脚边的血迹。她没有说话，只是用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静静地看着他，眼神平静，却带着让人心惊的压迫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