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叫陈建国，今年二十六，是市里工程公司的一名技术员。搁在以前，咱这种小厂子技术员，那可是香饽饽，多少人挤破头都想进。可现在这世道不一样了，外面到处都是机会，咱们这些厂里的人，有时候看着也觉得自己挺没劲的。不过，人有人的活法，树有树的年头。

今天下班，路过五金店，看见前头围着不少人，挺好奇的。挤进去一看，里头蹲着一个女的，正跟老板比划着什么。那老板娘长得泼辣，声音也大，对着那女的嚷嚷：“哎呀，小妹妹，你这要啥啊？煤油灯？现在都啥年代了，谁还用这个啊？”

那女的也挺年轻，看着也就二十出头，脸蛋挺圈，眼睛挺亮，说话倒不急不躁：“我寻思着，晚上看书亮堂，省电。”她手里还举着个小家伙，黑黢黢的，铁皮做的，底下两根蜡台，看着挺老旧。

老板娘撇撇嘴：“省电？那玩意儿耗油，一天得喝多少墨啊？不如买个电灯泡，亮堂还省事。”她嘴上这么说，手却麻利地找出一个，递过去，“要不，这个咋样？二十块。”

那女的摇摇头：“不，我就是喜欢这老样式，看着有感觉。”她非拉着老板娘看那个煤油灯，嘴里一个劲儿地描述：“就是这种的，灯罩是玻璃的，擦亮了亮堂，还能罩住油，实用。”

老板娘被她磨得没办法，只好又把煤油灯拿出来，仔细检查了一遍，最后认命似的包起来：“行行行，你要是真稀罕，就二十块，拿去吧。”

那女的掏出钱包，数了数钱，递过去。老板娘接过来，找零钱的时候，她多找了一块钱。

“哎？你咋多找我了？”那女的看着手里的零钱，有点纳闷。

老板娘眼尖，立马发现了自己手滑：“哎呀！哎呀！你看我这老脑筋，手一抖，多找你了！这可不成，我得还你。”她手忙脚乱地把那一块钱又塞回去。

那女的看了看，又摇摇头：“没事儿，就一块钱，你给我留着零花吧。”她说着，把煤油灯往自己怀里搂了搂，像是抱着什么宝贝。

我站在旁边看着，心里突然有点别扭。一块钱，对谁来说都不算啥，可她非不要，看着还挺执着。

回公司的路上，我跟几个工友提了一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