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下得紧。巷子里湿漉漉的，青石板路泛着油亮的光，我蹲在奶茶店门口，看着自己的影子被拉得老长。那把黑伞立在旁边，像一截被遗弃的瘸腿木棍， servir baik。冰美式早就凉透了，塑料杯摸着直冻手，我咧着嘴吹了吹，没鸟用。

“嗒嗒嗒……”

什么声音？我竖起耳朵。雨声太大，掩盖了一切。定睛一看，巷子拐角有个人影，正踉踉跄跄往这头挪。雨这么大，谁会傻到出门？我眯着眼，眯成一条缝盯着。

走近了，看清是男的，穿着一件灰色的连帽卫衣，没打伞，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，像刚从河里捞出来。他好像没带伞，正一边走一边把手里的东西护在怀里，那姿势挺逗，活像个揣着宝贝的老太太。手里抱着的……好像是一盆花？在雨里捧着花盆，真是滑天下之大稽。

他走到我面前，抬头看了看天，又低头看了看伞。那眼神，透着一股子狼狈，但没半点要借伞的意思。反而把花盆往怀里搂了搂，像个护食的小动物。

“你也……没带伞？”我忍不住问。语气有点冲，可能是不爽这鬼天气，也可能是不爽他这傻样。

他愣了一下，然后“嗤”一声笑了出来。那笑有点奇怪，像收了尾的沙雕视频，但又没到恶心的地步。他说：“没。你想让我把花淋死？”

花盆在他怀里，插着几支蓝色的花，还有一枝紫的。在昏黄的路灯光下看，蓝色的花瓣边缘泛着水光，像撒了一把碎钻，还挺好看。紫色的那枝，花瓣更鼓囊，颜色也更深，像含着小猫爪子。

“……”我有点懵。谁在雨里捧着花盆乱晃悠啊？神经病吧。

他等了好久，也不打伞，也不走。我估摸着自己这冰美式也凉透了，赶紧说了声：“我先走了，等下该馊了。”

说完拔腿就想走。他突然叫住我：“等等。”

我脚步一顿。他难得地抬头看我，眼神亮亮的。不像刚才那样狼狈，反而有种……说不出来的感觉。他说：“麻烦帮我看着这玩意儿，如果奶茶店打烊了，帮我收一下。”

什么玩意儿？指花盆？我低头一看，花盆旁边放着一个塑料袋，鼓鼓囊囊的，不过看样子是外卖。他应该是抱着外卖来的，为了护着那盆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