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砸你烟灰缸？”林浩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白牙，手指在歪把子枪身上划拉两下，哑声道，“老兵，您这烟灰缸忒显眼了，晃得我眼晕。再说了，这玩意儿掉地上容易摔碎，容易硌脚，我这不是替您考虑？”

老宋被他这呛人的话噎得直咳嗽，半天才缓过劲来。他松开老腰上那根老长的烟袋杆子，指着林浩鼻子，气得发抖：“小兔崽子！翅膀硬了是吧？老子当年在红四方面军，跟中央红军一块儿混，没你们这些小崽子那么娇生惯养！打鬼子，咱是要命不要命的狠角色，什么叫叫板？没那工夫跟你贫！”

林浩嘿嘿一笑，也不生气，伸手拍拍老宋的肩膀：“老宋，您这话说的，好像咱们现在就成佛了似的。当年您们浴血奋战，流血流汗，那真叫一个硬气！咱们现在拿着家伙跟小鬼子干，不也是那股劲儿？枪声一响，管他娘的什么条子、巡警、小鬼子，都是砖头一块，往死里砸！”

老宋被他几句话说得一愣，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他掐灭烟头，从怀里摸出个小布包，倒出半块冰凉的姜糖，硬塞到林浩手里：“这玩意儿你拿着，别光顾着逞能。跑起来，嘴里含着慢慢嚼，能暖和胸口，提提神。”

林浩也不客气，接过来就扔进嘴里，含着慢慢嚼。老宋看着他，叹了口气：“你们年轻人，就是有股冲劲，可这仗，不是光靠冲就能赢的。当年老红军，能活下来的，十个剩下一个。不是咱们怕死，是这世道，太狠毒了。”

“老宋，您当年到底经历过什么？共产党都没那么详细说过。”林浩好奇问道。

老宋眼神黯淡了一下，摇摇头：“提了也白提。那年头，打一仗少十来个兵是常事。有时候爬出战壕，看着死在旁边的兄弟，就那么挺尸一般，心里能不难受吗？后来长征路上，那是什么日子，一天能吃不上两顿，穿的是破衣烂衫，冬天靠烧草根取暖……可咱愣是挺过来了，为啥？因为有主心骨，有盼头！”

“现在呢？”林浩追问。

“现在……”老宋眉头紧锁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驳壳枪，声音低沉，“现在也要靠这玩意儿了。小鬼子兵凶器利，野心又大，不是咱们在这儿磨嘴皮子就能挡住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