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浩骂骂咧咧地翻身，冻得他牙直颤。旁边老宋哼哧哼哧地咳嗽，嘴里嘟囔着：“早知道昨晚就别放那狗了，净添乱。”狗是村里唯一牲口，晚上跑丢了，烟囱里就冷清多了。

“放你娘的狗屁！”林浩扯着嗓子吼，“还不是你家小子放哨打盹，��枪把这耗子给引来了？我告诉你老宋，今儿这顿俄，有你没你！” 他说话是横，心里头却打鼓。这破山村，日本人三天两头扫荡，再这么折腾下去，真成漏勺了。

咳嗽声停了，老宋扒拉扒拉冻僵的手指，低声说：“浩子，今儿天刚亮，你听……” 林浩不耐烦地摆摆手，心想这老狐狸肯定又琢磨啥歪点子。话音没落，远处传来一阵碎玻璃响，接着是几声惨叫，近处柴火垛也“啪啪”炸开了火苗子。

两人猛地弹起来，林浩抄起墙角的锄头，老宋则摸出藏在怀里的小刀。冷风里，两个老兵汉毛茸茸的，跟两团冻僵的狼崽子似的。

“妈的，又是土井那龟孙子！” 老宋咬着牙冲出去，林浩紧跟着。跑出胡同，只见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，几个日本兵正轮番踹着一个缩在地的老农。

“闭嘴！八嘎！” 一个中士挥着洋刀劈过去，老农吓得“嗷”地扑倒，血溅了一地。林浩的心脏像被铁锨狠狠捅了一下，手一抖，锄头差点脱手。

“老宋，别硬上！” 他吼得嗓子冒烟，眼珠子却死死盯着土井那胖狗脸。土井手里攥着块煤油，正得意地看着那老农蜷成一团，像条筛糠的狗。

“妈的，看着呢！” 林浩咧着嘴，抄起旁边半截烂木头就冲上去。老宋虽慢了半步，但也甩了把柴火，砸向那几个正在捂眼的日本兵。

混乱中，老农噌地爬起来，抄起门框就砸向土井脚边。土井扭头想踢，冷不防林浩那木头已经拍在他小腿上。

“嘶——” 土井惨叫一声，踉跄着后退。两个日本兵冲上来架住林浩和老宋，那胖中士狞笑着举枪：“八嘎呀路——”

就在这时，远处枪声大作。几个穿着黄色军服的人从山坡上冲下来，端着新式步枪，把日本兵团团围住。为首那个尖嘴猴腮的年轻军官，冲着林浩老宋喊：“同志们！土井他们跑了！快跟上，天亮前得把村子里亮堂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