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浩推开村口的破柴门，晚风吹得他单薄的衣角哗哗响。他摸了摸兜，里头只有半块干硬的窝头，昨晚在鬼子据点附近摸黑转悠，抢的那点地瓜早让肚子消化得干干净净。

“林指导员！又让那帮龟孙子把咱的驴给抢走了！”张胜举着枪托，满脸横肉的老汉瘪着嘴，像个斗败的公鸡。他身后蹲着几个半大孩子，每个人手里都攥着半截砖头，小眼神子却瞪得溜圆。

林浩叹了口气，从腰间摸出根烟点上。“还能怎么办？小鬼子在京城里放肆，乡下地界也跑不了。走，去队部看看，老赵该在磨他的那把见鬼刀了。”

两人脚踩着坑坑洼洼的土路往村子后山走。林浩的本钱就是一条枪，一把老掉牙的驳壳枪，子弹链子都快磨秃噜皮了。张胜这老小子枪法一般，但人壮实，村里谁家没了鸡鸭牛羊，都能看见他那灰扑扑的身影在鬼子的屁股后面追着跑。

后山入口的歪脖子老槐树下，老赵正蹲着跟块石头磕牙。他手里的菜刀锃亮，刀刃上沾着暗红的痕迹，不知道是猪血还是人血。这老汉五十多了，可腰板挺得比年轻人还直，一双浑浊的眼睛里总透着一股邪火。

“哟，这不是咱们的小林，还有老张吗？”老赵咧着嘴笑，露出一口黄牙。他指了指旁边一块被风化的青石，“尝尝这个。”

青石缝里，几只野兔的毛被扒得干干净净，脑袋还连着后腿。林浩皱皱眉，“老赵，这……”

“抢的，不客气。”老赵把野兔往地上一扔，“今晚儿，让那帮小鬼子尝尝什么叫土八路的手艺。”

林浩的眼神亮了亮。老赵这老家伙， IRA（爱尔兰共和军）的规矩学得比谁都溜。当年在老家那块，要是遇上抢懒的，老赵准保能把对方的枪给拧下来，再给他们来顿‘特色招待’。

说话间，后山密道入口传来两声闷响，接着是七八个汉子咋咋呼呼的声音。几个穿着黑色衣裳的汉子背着枪，腰里别着短刀，像一群出山的狼。

“头儿，这儿有个兔子洞，能一直通到村东头的鬼子炮楼。”一个尖嘴猴腮的家伙谄媚地笑道。

林浩盯着那几个黑衣人，嘴角勾起一丝冷笑。这帮山东口音的，准是跟着鬼子屁股后面跑的伪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