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同志们，都瞧瞧！"班长老赵把枪往地上一扔，唾沫星子直喷，"咱们连队新来的小鬼，张猛，今儿个要露一手！"

人群轰地一下围上来，指指点点。张猛脸涨得通红，手心里全是汗。他是刚从老家逃出来的，听说抗日队伍招人，带着把捡来的掸子就来了。掸子？就是那种掏火罐子用的细铁棍，拿它当武器，不是开玩笑吗？

"三天前，小鬼子在村西头扫荡，抢了老百姓的粮食。"老赵嗓子扯得像破锣，"我让张猛当尖兵，他硬是带着两个战士，摸到鬼子岗哨跟前，一颗手榴弹扔进去——鬼子还没��，就跟你玩儿完喽！"说着比划了一下，把那把锈迹斑斑的掸子一挥，"这三下子，保准让小鬼子知道，咱们中国人的厉害！"

张猛攥紧了掸子，跟在老赵身后，心里直打鼓。他偷偷瞄了一眼队伍里的大哥大，有的扛着缴获的三八式步枪，枪筒子擦得锃亮；有的背着老掉牙的南侵步枪，木托都啃得露了胶。他们的眼睛，跟饿狼似的，盯着前方，随时准备扑上去。

"开火！"老赵一声令下。

张猛脑袋嗡的一声，跟着人群冲了出去。枪声"突突突"响成一片，子弹在树林里乱飞。他恨不得让自己跟树融为一体，可双脚像灌了铅，哪里跑得快？

突然，前面传来"哎呀"一声，他抬头一看，一个战士中弹倒地，血染红了草丛。张猛吓得魂飞魄散，差点瘫在地上。老赵眼睛一瞪："怕死？怕死就滚回去！"一句话把他吼得一个激灵，握紧了掸子，跟着队伍往前冲。

跑着跑着，前方突然静悄悄的。张猛心里咯噔一下，难道小鬼子跑了？老赵蹲下身子，耳朵贴在地上听了听，又抬头看了看四周："隐蔽！"声音不大，却像铁锤砸在心里。

张猛赶紧趴下，冰凉的泥土沾满了后背。他紧张得不行，手心全是汗，掸子都拿不稳。几秒钟过去，几分钟过去，还是一点动静没有。难道是中计了？他越想越怕。

突然，几声清脆的枪响，紧接着是鬼子"嗷嗷"的惨叫声。老赵猛地站起来，指着方向："鬼子暴露了，冲啊！"张猛跟着人群，再次冲了出去。

这一回，他跑得更快，心里只有一个念头——把小鬼子撂倒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