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北揉着太阳穴，从床上爬起来。出租屋，老得掉漆的衣柜，桌上堆着几本快翻烂的网络小说。他26岁，在一家小公司当个普通职员，拿着三千五的工资，住着十五平的鸽子笼。前天晚上加班到半夜，今早又必须起来赶项目方案。

他趿拉着拖鞋走到厨房，摸出两片冰았던面包，就着桌上剩下的冰牛奶干啃。肚子叫得响，他也不在意，洗把脸，拿起那台吱呀作响的老式电脑就进了公司。

公司不大，三十几个员工挤在一个六七十平的房间里，两排办公桌，中间一条过道。林北坐在角落的格子间，显示器上弹出一行行代码。他不是IT，是公司新来的行政助理，其实就是打杂的，三百块的工资，管吃住，图个稳定。

“林北，过来一下。”人事部传来叫唤。

林北皱皱眉，慢悠悠地站起来，挪到老板办公室门口。老板姓王，四十出头，肥头大耳，每天抽着高档香烟，一脸横肉。他正对着镜子整理领带，闻到林北的味道，皱了皱鼻子。

“小李今天请假了，你顶替她去趟趟客户。”王老板头也不回地说，“城南那栋写字楼，A座1808，城南集团，林总，张小姐。记得穿西装，别毛毛躁躁的。”

林北“哦”了一声，转身准备走。王老板突然喊住他：“还有，给张小姐带瓶矿泉水，她牙疼，喜欢喝冰的。”

林北心里嘀咕：“冰的？大热天的送瓶冰水，人家要冻死吧？真是闲得蛋疼。”

他穿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西装外套，系上那根松松垮垮的领带，出门拦了辆出租车。司机一听目的地，满嘴喷烟：“城南？好家伙，那地儿不错啊，听说不少大公司都在那儿。”

林北没说话，靠在副驾驶座上，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。出租屋里没空调，这会子反而不觉得热了。手机突然震动，是上家单位发来的消息，说项目方案提前三天完成，等通知。

“嘿，不错啊。”司机拍拍他肩膀，“年轻人，年纪轻轻就当上项目经理了？”

林北摇摇头：“就是个普通职员，瞎折腾。”他不想跟陌生人多说话，调低车窗，看着路边的招牌。

车子拐进一条高档写字楼林立的街道，林北从后视镜看着车窗外，心里有点发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