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嘞您内，咱接着说道。

寒风刮在脸上跟小刀子似的，古宁把那件破棉袄的领口又往里缩了缩，棉絮稀稀拉拉，根本兜不住风，一出门就被冻成狗屎。他咬着牙，对着祠堂那黑漆漆的大门，声音太监似的吼了一嗓子：“古长风，你给我等着！”吼完了，脖子跟着一酸，有点发虚， прежний 那股子脾气又上来了，他扭头就往回走。

山道儿上积雪没过脚踝，踩上去软乎乎的，深一脚浅一脚，得 careful 不至于一下子摔跟头。古宁个子不高，背着一对破麻袋，里面装着他所有家当——其实也就几件单衣服，还有俩干粮袋。他走得歪歪扭扭，跟个喝醉了酒的老农似的。

走了能有半柱子烧火的时间，前头隐约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，像是有人拨拉着啥玩意儿。古宁心里咯噔一下，刚想竖起耳朵仔细听，那声音却突然停了。

他毛毛躁躁地往前凑了两步，拨开前面矮树丛，借着惨淡的月光一看，草丛里蹲着一个黑影。那人穿着一身破破烂烂的麻衣，头发长长的，遮住了大半张脸，月光正好照在他手上——那手里抓着个……脑袋？

那脑袋不大，脸朝下，从发辫上看，是个死孩子！

古宁“呸”地一口唾沫吐在地上，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。他认得这附近没山民住，更别说孩子了，这谁干的？强盗？他咧了咧冻得发僵的嘴，喉咙里挤出点声音：“喂！你……你是啥人？”

那黑影没回头，也没说话，手指动了动，把那脑袋往旁边一踢，接着就着火折子点着了旁边枯草，腾地一下烧起来。火光映着那人的侧脸，眼睛是睁着的，但没一点光，死沉死沉的，跟那火光明灭的样子似的。

古宁看得鸡皮疙瘩掉一地，这玩意儿邪门！他咽了口唾沫，心里发毛，赶紧后退几步。他打不过人，更打不过这种阴森森的东西。他估摸着对方不是冲他来的，说完那句“古长风，你给我等着”，就头也不回地往回跑。

跑出没多远，冷不丁又听见身后传来“噗”的一声轻响，像是那脑袋被踩扁了。古宁浑身一哆嗦，脚下一崴，差点没摔死。他不敢回头，只管拼命往家跑。

跑回老林子那破屋子，他一头扎进炕角，从怀里掏出块干粮饼子，也不顾它硬邦邦的，囫囵塞进嘴里，干咽下去，才觉得心里稍微踏实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