古宁第一次知道什么叫“屈辱”，是在十五岁这年。具体日子记不清了，只记得那天的风挺不小，吹得庭院里的槐树叶子哗哗响，也吹得他脸上火辣辣的。原因无他，就因为他这张脸，还有他爹手里的那块玉佩。

“古家脸面，全让你毁了！”那声音尖利得像一把刀，刮得古宁耳根子发麻。他当时正站在堂屋中央，接受着旁人同情又幸灾乐祸的目光。堂下坐着几个老者，神色各异，但看向他的眼神都带着几分不耐烦。

“宁儿啊，这婚事，就……就作废了吧。”他爹古天雄搓着手，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。旁边，他那个未来的丈人，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，正用眼神示意他赶紧滚。

古宁攥紧了拳头，指甲几乎嵌进肉里。他娘不在了，爹又是个软饭精，家里就他一个男丁。这门婚事，说白了就是冲着古家那块祖传的玉佩来的。玉佩是个老物件，据说能聚气，具体有什么用没人说得清，但在古宁这个年纪，却成了别人眼中的肥肉。

“爹！”古宁猛地抬头，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股狠劲，“我答应过要娶她的，怎么能说退就退？”

“你这孩子，怎么就不懂事呢？”古天雄叹了口气，伸手想拍拍他的肩膀，却缩了回去，“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？人家羽家已经派人来了，再不答应，连我们古家这张脸都没了。”

“羽家？羽家那个废物，也配？”古宁咬着牙，声音里充满了不甘。他自认容貌不差，虽然比不上那些天生丽质的世家子弟，但也算仪表堂堂。可偏偏是羽家那位小公主，听说是个药痴，整天捧着药书不撒手。

“你给我闭嘴！”古天雄脸色一沉，怒斥道，“再敢提一个字，就滚出去！”

滚？古宁的心猛地一抽。他娘走的时候，家里就剩下一间破茅屋和几亩薄田。他怎么滚？难道要像野狗一样趴在外面？

“好。”他低下头，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哼，“我滚。”

他退婚了。不是他愿意，是被人逼得没办法。羽家的人走后，他直接回了房间，把自己关了三天。第四天，他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去找族长。可族长的话更让他心凉。

“宁儿啊，族里要你接手那块地，养活自己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