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下班，我就一头扎进雨里。不是故意要淋雨，实在是刚从电脑前抬起头，脖子都僵了，浑身不得劲。走出写字楼时，天已经黑得只剩个大概轮廓，雨丝斜斜地刮在脸上，凉飕飕的，倒比闷热的下午舒服点。

雨声噼里啪啦打在伞面上，间或夹杂着马蹄声、车轮碾过水洼的咕叽声。我缩着脖子往地铁站走，心里盘算着晚上吃啥。平时乱糟糟的，下雨天更懒得动了。摸出手机，屏幕亮光照进湿润的眼眶里，微信弹出一条新消息。

是她。

照片是那种很随意的自拍，头稍微歪着，嘴角噙着笑。背景是某个咖啡馆靠窗的位置，窗外飘着细雨，灯光晕起来，人影有点朦胧。她说在看书，顺便拍了个照发给我玩。

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。手指悬在屏幕上，却一个字也打不出来。你知道那种感觉吗，心里跟长了草一样，疯长着各种乱七八糟的念头，却又不知道从哪儿说起。

以前我们在一起的时候，也喜欢这样分享日常。她随手拍的照片，有时候只是窗外的一抹晚霞，有时候是吃的某顿外卖。我把这些照片叠在手机屏保里，没事的时候翻出来看看，心里就暖烘烘的。

分手快半年了，时间好像也没变多少，又好像快得让人记不清。那些曾经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人，转眼就能变成全然陌生。你说这是不是就是成长的代价？

地铁来了，我狼狈地钻进去，被人潮挤得东倒西歪。车厢里很闷，烟雾味和雨水味混在一起，熏得人头晕。我找了个角落，靠着冰凉的车厢壁，把头埋在臂弯里，侧耳听着窗外雨声渐大的动静。

也不知道过了多久，手机又震动了一下。这次不是她，是我楼下便利店的老板发来的消息，问我晚上要不要送宵夜上门。我赶紧回了个谢谢，顺便订了一碗牛肉面。

人有时候就是这样，在某个瞬间突然就难过起来。没有风吹草动，也没有谁特意提醒，可能只是听到一首老歌，或是看到一条朋友圈，心就突然空了一块，然后慢慢往下坠，坠进回忆的漩涡里。

手机屏幕的光亮映在脸上，有点刺眼睛。我慢慢收起手机，关掉屏幕，任由车厢的嘈杂包裹着自己。心里那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，像这雨一样，下个不停，停不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