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醒了？” 低沉的男声又响起，这次近在咫尺。陆薇猛地睁开眼，刺眼的灯光让她下意识地眯了眯。鼻尖还是铁锈和灰尘的味道，身体像是被拆散了重组一样疼。她记得自己被推进这个冷冰冰的地方时，意识就模糊了，怎么就醒了？

头抬起来，一个宽阔的肩膀和线条分明的下颌线映入眼帘。男人穿着一身熨烫妥帖的白衬衫，袖口随意地卷到手肘，露出结实的小臂。他微微侧着头看她，眼神深邃，带着某种探究和……她看不懂的意味。

陆薇挣扎着想坐起来，却发现浑身无力，手臂还插着输液管。她下意识地想抽出来，却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按住。

“别动。”顾北的声音没什么情绪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。

陆薇心口一滞，最后还是没敢挣扎。她看着顾北的眼睛，试图从中找出些什么。是怜悯？是厌恶？还是……别的什么？

“你醒了。”他又重复了一遍，手指轻轻垫在她手臂输液的手背下，微微用力，让她悬在半空的胳膊安稳地垂下。

陆薇没说话，只是喘了几口气。身体太疼了，疼到连开口的力气都快没了。

“谢什么？”她哑着嗓子问。

顾北眼神微动，似乎没想到她会问这个。他沉默了一下，才缓缓开口：“谢你……没有死在巷子里。”

巷子里？陆薇脑子里瞬间闪过那天晚上的混乱和冰冷。她被车撞了，然后被人拖进一条死巷，浑身是伤，意识模糊。如果不是顾北……她不知道自己会怎么样。

现在回想起来，他当时的态度很奇怪。没有愤怒，没有怜悯，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平静，像是在处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
“我救了你，连根毛发都没少。”顾北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自傲，“不像某些人，丢盔卸甲，连自己姓什么都忘了。”

陆薇扯了扯嘴角，干笑两声：“顾总说的是，我不如你心狠手辣。”

她这话里的讽刺，顾北自然听得出来。但他没生气，反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，像冰山融化的边缘。

“陆薇。”他叫她的名字，声音低沉，带着一种奇特的磁性，“你记住，从今天起，这里就是你的临时住所。我会安排人照顾你，直到你伤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