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半夜的风是真够冷的，老王把棉袄领子竖得竖起来，呼出的白气在路灯底下划拉拉地直冒。手里的塑料袋沉甸甸的，西红柿尖上还带着点水珠，掉在路面上吧唧吧唧响。拐进小区门卫亭子底下那片阴影里，他哈了口白气，眯着眼往里瞅。

亭子里灯火通明，老张正翘着脚丫子，摇着大蒲扇跟旁边俩小年轻吹牛呢。唾沫星子喷得老远，说的都是些以后怎么发大财的梦话。老王叼着烟卷，吧嗒吧嗒抽着，没搭理他们。塑料袋在脚边显得格外扎眼，里面西红柿、黄瓜、还有俩白面馒头，都是昨晚收的晚市便宜货。

“……就我这套手艺，以后别说养老送终了，别说当官儿，就是想进故宫当保安都得给我让道！”老张唾沫横飞，唾液星子差点溅老王脸上。

老王脚下一顿，心里直犯嘀咕。故宫保安？他连故宫在哪儿都未必能分清呢。不过嘴上没说，就咳嗽了一声，把刚吸到一半的烟卷掐了，往地上狠狠磕了磕烟灰。“天冷，下回多穿点。”

老张眯着眼打量老王，见他手里的塑料袋，立马来了兴趣。“哟，老王，今儿夜市逛的？收获不错啊。”

“就随便拾掇了点。”老王心里嘀咕，这老张还真能成精，刚下班就惦记上他了。

俩人聊了一小会儿，老张又扯到以后怎么当官、怎么发财，唾沫星子都快把灯泡淹了。老王打心眼里觉得这老张是过了气儿了，退休金拿着手软，还天天做白日梦。他正准备溜达着回家，嘿，刚转身，就见一辆黑色奥迪堵在小区门口。

车门一开，下来个穿白大褂的中年妇女，手里还拎着个保温桶。穿着高级羊绒衫，一看就不是普通人。她径直走到亭子前，连手势都没打，张口就喊：“老王，上车！医院HD的车，去医院！”

老张跟俩小年轻立马鸦雀无声，连唾沫星子都快咽进肚子里了。老王心里更嘀咕了，这咋回事？昨天还在这儿吹牛，今天就有人找上门了？还医院HD？哪个HD？

那大妈也注意到了老王跟老张，皱了皱眉，又舒展开。“别愣着了，赶紧上车！医院赵院长点名要你开车的！”

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这什么情况？他连赵院长是谁都不知道，更别说开他的车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