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半夜的风是真够冷的，老王把棉袄领子竖得竖起来，呼出的白气在路灯底下划拉拉地直冒。手里的塑料袋沉甸甸的，西红柿尖上还带着点水珠，掉在路面上吧唧吧唧响。拐进小区门卫亭子底下那片阴影里，他哈了口白气，眯着眼往里瞅。

亭子里头灯火通明，老张正翘着二郎腿坐在那儿，手里还晃荡着个烟杆子，眯着眼抽两口，嗓门就大起来：“杠杠的！老王啊，你小子就是有出息！这手艺，往后别说当官儿，泡茶喝的都得给你让座！到时候你瞅见哪个犄角旮旯的老头儿不给你笑脸相迎？”

老王咧嘴咂摸了两下嘴，心里头直犯嘀咕。他推着车过来，本来图个方便，谁知道大半夜的还听这大哥在这儿显摆。他拎着西红柿往旁边道了歉，脚下一滑，袋子猛地一甩，三个西红柿啪叽啪叽掉地上，其中一个滚出两米远，砸个稀巴烂。

老张“哎哟”一声，赶紧伸手去扶，嘴里还念叨：“哎呀我的妈呀，这年头，连个新鲜玩意儿都不让省心啊。”老王头一低，“噗通”一声跪下了，双手抱拳，声音都变了调：“大人，小的有眼不识泰山，求大人发发慈悲……”

这一声“大人”把老张给整蒙了，他猛地抬头，只见老王正一脸谄媚地望着他，那眼神，跟装了电流似的，让他浑身一哆嗦。老张心里咯噔一下，暗骂自己：“我去，这熊逼怎么学人演电视剧呢？”

他赶紧摆手：“哎哎哎，你别这样，起来起来，别别别……”

老王脚下一软，又“噗通”跪下了，嘴里还念念有词：“小的乃是一介保安，无权无势，只愿能凭手艺，周全住客养老送终……”

这番话把老张给整不会了，他挠了挠头，心里直犯嘀咕：“这小伙子，怎么跟得了便宜还卖乖似的？”他正琢磨着，旁边突然转悠出一大帮人，为首的是个精神矍铄的老太太，手里还拄着个拐杖，身后跟着几个面色焦急的年轻人，还有两个穿着白大褂，像是医院的职工。

老太太一看老张，立马扬起下巴，声若洪钟：“老张头，你看看，都几点了，还在这儿杵着，冻着吧唧的。”

老张赶紧站起来，满脸堆笑：“哎，哎哎，李大妈，您怎么还没回家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