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念白死的时候，手里攥着那封休书，指甲深深地嵌进掌心，直到血肉模糊都没松手。冰冷的河水漫过她脖颈的瞬间，她恍惚看见十六岁的自己，穿着红嫁衣，喜气洋洋地等着新郎，却没想到一夜之间，家宅被抄，爹爹流放，娘亲跳井，她成了被丈夫休弃的弃妇，最后被继母一家卖到偏远乡下，惨死在那里。

怨气未消，她便睁眼重生了。

熟悉的闺房，雕花木床，檀香袅袅。窗外阳光灿烂，蝉鸣聒噪，一切都和十六年前一样，只是多了一丝不属于她的，陌生的喜气。

沈念白掀开床帐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，细腻白皙，正是十六岁的年纪。她抬手照了照镜子，那张脸虽然稚气未脱，但已经依稀有了记忆中女儿家的眉眼轮廓。

“小姐，您醒了。”贴身丫鬟春桃端着水盆进来，脸上堆着笑，“老爷和夫人在前厅等着您呢。”

沈念白淡淡‘嗯’了一声，没动。她记得，前世刚过完十六岁生辰没多久，就被继母李氏和同父异母的妹妹沈念秋算计，被诬陷偷了李氏的明珠，挨了一顿毒打，然后被丈夫冷落，最后更是被赶了出去。

走到前厅，她看见沈父沈母带着沈念秋也正等着她。沈父依旧是温润如玉的模样，只是眉宇间多了些忧愁。沈母李氏，打扮得花枝招展，见了她，原本得意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
“爹，娘。”沈念白乖巧地喊了一声。

沈父放下手中的茶杯，看向她：“念白，你醒了。脸色怎么不太好？”

沈念白走上前，行了一个礼：“多谢爹娘挂心。”她目光扫过李氏，毫不客气，“母亲。”

李氏被她直视，心里有些发毛，面上却强装镇定：“念白这是……这才刚醒，身子还没缓过来，别太累了。”

“娘，”沈念白声音不高，却带着刺，“昨夜您是不是进了我的房间？”

李氏的手一抖，差点把茶水洒出来。沈念白继续道：“母亲身上的檀香，和我的熏炉里的一模一样。还有，妹妹的衣裙，和我的绣品如出一辙。”她顿了顿，目光如电，“这些，可是母亲您教妹妹的？”

前世的李氏仗着沈父宠爱，总想着压一压沈念白这个嫡女。如今再次睁眼，沈念白根本不打算给她任何机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