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送完最后一单外卖，骑着他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二手电动车，拐进了一条老街。天擦黑儿，路灯昏黄，把路面照得歪歪扭扭的。他刚想拐进小区，兜里手机响了，一看是女朋友小丽打来的。

“喂啊，啥事？”老王骑车凑近了手机。

“你赶紧回来一趟，”小丽的声音透着火气，“咱妈刚从老家过来，非得去看那个什么神豪直播，非说要给咱们攒钱呢，家里暖气费都交不起了！”

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暖气费？他家暖气早就该缴了，这节骨眼上，老太太怎么好端端提这个？他一边骂街，一边往回骑，脑子里飞速转着。

他和小丽租的房子不大，七十平，除去客厅和卧室，就剩个勉强能放下一张床的地方。家里啥也没有，就他一辆破电动车，小丽那台用了五年的老笔记本电脑。老太太一来，肯定得翻箱倒柜。

老王气冲冲地推开门，小丽正坐在电脑前，旁边站着个穿着臃肿、头发花白的老太太，手里捧着一部智能手机，正看得津津有味。

“妈！”老王怒吼一声。

老太太被他吓了一跳，手机差点掉地上。“哎呦，小王啊，你回来了。妈就是看那个直播，挺有意思的，能攒钱呢！”

“有意思个鬼！”小丽噗嗤笑出来，“你连密码都弄不懂，人家都看直播好几年了。”

“我可是研究透了！”老太太不服气，“那个人真有钱，看直播都不开车，坐飞机都嫌累，就喜欢搭个便利贴，跟普通人互动呢！”

老王懒得跟老太太理论，他只想赶紧把事情摆平。他走到电脑前，准备把直播关掉。这一关，他眼珠子差点瞪出来。

屏幕上，一个女人穿着廉价睡衣，头发乱糟糟地靠在天花板上，背景是个破破烂烂的出租屋。这女人正是直播平台上的“神秘富豪”，一个靠着装穷、装屌丝，偶尔打打赏就能抢单的网红！

“妈，你这是……看哪个直播呢？”老王故意露出惊讶的表情。

老太太慌了，“你不说我眼拙啊……妈就是觉得，这人都这么有钱了，还跟我们普通人互动，不容易！”

老王看着老太太一脸虔诚的样子，心里叹了口气。他清了清嗓子，凑到老太太耳边：“妈，这主持人都快揭穿她了，我们这是看热闹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