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还亮着，但眼前这声音，我听得真切。老板，这三个字，像块烧红的铁疙瘩，烫得我手心发麻，后背intuitions直冒凉气。“阿星那小子，还以为请得动我？”老板的声音带着一股子懒洋洋的嘲讽，像是猫叼着耗子散步。“天真呐。

我攥着手机，指节发白。窗外是深夜的霓虹，车流声像一床老旧的被子，捂得人透不过气。这声音，这态度，简直就是明晃晃的羞辱。阿星，我管你叫哥，你帮我跑这个死活勾当，到头来换来句轻飘飘的“天真”？我嘴里嘟囔着，心里却像被针扎了一样。

这人间命运交易所，说好听点叫公平买卖，说难听点就是拿人命当草儿踩。我这辈子，坑蒙拐骗啥没干过？可再怎么说，也不该落到今天这地步。那三个字，像根刺，扎在我心头最软的地方。

手机屏幕突然暗了下去，彻底没了动静。我盯着窗外，心里乱成了一团。这事儿是继续做，还是……撂挑子？撂挑子？嘿，我阿星就这么点出息？从小到大，啥大风大浪没见过？就这点事，把自己逼到绝路上？

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是条短信，阿星发来的：“事儿不是绝对的，你看着办。”

看着办？我唾了一口唾沫，唾沫星子滴在柏油路上，瞬间没了踪影。看着办？你动动嘴皮子轻巧，我担着风险去干活，算什么事儿？我翻出那个破旧的皮夹，里面只有几张皱巴巴的现金，和一张已经褪色的老照片。照片上是我和几个兄弟，笑得比哭还难看。

照片这头，还系着根红绳，是我妈给系的。她说，带上这根绳，就当妈在身边。妈死的时候，我才十五岁。从那天起，我就是孤身一人，像市面上最便宜的出租屋，空荡荡的。

电话又响了，我顺手接起来，没说话。听筒里传来老板的声音，带着不耐烦：“喂？怎么着？哑巴了？”我半天没说话，最后吼了一句：“行，我办！”

挂了电话，我感觉整个人都虚了。办就办，谁怕谁？老子也不是吃素的不成？我穿上外套，推开楼道里那扇吱呀作响的铁门，一股子酸腐气扑面而来。这地方藏在后巷，活像个黑瞎子窝，周围全是贴着小广告的电线杆，和几摊子查无此人似的快餐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