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找啥？”我头也没抬，手指在周报上戳来戳去，假装挺认真地在看那些“先进”表彰名单。柜台底下那包洗衣粉，墨绿色塑料袋已经有些发软，打折标签歪歪扭扭贴在上面。赵虎这小子，一大早就晃悠，不是来买针线布头的，估计又想找事。

他哼哼唧唧的声音在店里转圈，活像只没喂饱的狗。我慢悠悠抬头，瞥了他一眼。赵虎斜挎个帆布包，里面鼓鼓囊囊的，也不知道是买了啥。他那脸，掐着脖子似的凑过来，眼神亮晶晶的，像要把我从头到脚看个遍。

“找啥？”我又问了一遍，声音不大，但足够让对方听见。

赵虎喉咙里咕噜一声，像是吞了颗下颌骨大的东西。他咧嘴笑了，露出两排有点黄的牙齿：“找点零钱。”

“找零钱？”我愣了一下，随即反应过来。这杂货铺生意冷清，来的客人没几个会掏出零钱的。他肯定是看中了柜台里那几卷保鲜膜，或者是什么小玩意儿，想占点便宜。

“零钱没有。”我言简意赅，头也不回地继续看周报。保鲜膜在那边，一卷两块钱，他要是真缺零钱，早去别家了。

“要得要得。”赵虎悻悻地收起笑容，转身就往外走。走到门口又停住，像是想起了什么，又折回来。“哎，我给你带了点土鸡蛋。”

“土鸡蛋？”我一愣，随即有点嫌弃。土鸡蛋？那些乡下土鸡下的蛋，又脏又小，谁吃谁吐。赵虎这是想变着法子占便宜呢。

“说着呢。”赵虎把个布袋塞到我手里，“自家养的，不多，就五个。”

我手一挥，差点没把那布袋甩出去。“不用了，我又不吃这个。”我的语气里透着一股不耐烦，心里暗骂这乡巴佬，就知道鸡蛋。

赵虎愣了一下，随即嘿嘿笑了：“那……我先走了啊。”他没再多说，转身溜了出去，脚步轻快，像是怕我反悔似的。

我看着他背影，心里有点不是滋味。这年头，真是什么人都有。为了几块钱，宁愿跑来给我添堵。我叹了口气，把那布袋往柜台底下塞了塞。反正卖不出去，扔了也浪费。

心里叹气归叹气，我还是要强撑着。不就是一包土鸡蛋吗，又能怎么样。生活不易，谁不是在咬牙挺着。赵虎那一套把戏，在我这儿根本没用。我那么大个人，还能被这点事难住？我柳如烟，坚强着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