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大早就在这儿转悠呢？”我头也没抬，继续扒拉着周报上那几个加粗的“先进”。格子衬衫的赵虎哼声哼气地踱到柜台前，把脸凑过来。他那眼神，活像只闻到腥气的黄鼠狼，具体瞅的是周报上的红头文件，还是我柜台底下那包打折的洗衣粉，我就不知道了。

“找啥？”我放下报纸，往他面前一拨。这周报是县经贸委送来的，上面全是些鸿鹄之志，看得我血压都跟着涨。

赵虎扫了眼周报，又咂咂嘴，像是失望，又像是有别的算盘。“没啥，瞅见你在这儿，随口问句。”他嘴角咧着，但那笑意没到眼里，有点假惺惺。驻扎在邻居家的诸葛亮，永远在关注敌方粮草运输线路。

“哦。”我应了一声，伸手去拿瓶刚到货的冰红茶。最近天儿热，卖相好的饮料总能勾住几个零嘴钱。

赵虎眼珠子一转，手指在柜台沿儿上敲了敲，发出单调的“哒哒”声。“哟，柳老板，今儿个什么新货？”

“就这个，冰红茶，两块钱一瓶。”我把拧开的瓶盖朝他一晃。

“两块啊？”赵虎撇撇嘴，“贵了点。再说了，你这儿生意怎么还这么冷清？我上回路过，瞅见你铺子门口挂着块‘招财进宝’的横幅，怎么生意依旧‘员外’？”他说话总带刺，但又不明显，像钝刀子割肉。

我盯着他那双油汪汪的手看看，又看看桌上那几瓶快过期的汽水，心里骂了句：“卖东西还带贬义的， votre gâté.”（法语：你这个混蛋。）嘴上却笑呵呵：“生意冷清，冷清呗，小说看多了吧你，总想着人来人往抓‘流量’？”

赵虎被噎了一下，脸绷了绷，转瞬又笑开：“开个玩笑，开玩笑。其实吧，我觉得你铺子位置挺好，就缺个人气。你要是需要帮手，我……”

“不用。”我直接打断他。帮手？赵虎要是真心想帮忙，早问我八百回了。他那套“过两天就帮你”的戏码，在我这儿翻来覆去演了三年，早看腻歪了。再说，这铺子里的鸡毛蒜皮，实在不想让他掺和。“我自顾不暇呢。”

“自顾不暇？”赵虎挑眉，“我看你是自娱自乐吧？开了个杂货铺，跟要饭的似的。”

“要去你那老赵家当长工啊？